“人有三魂,七魄。”庄满啧啧了两声:“而这位委托人,很不幸,三魂丢了两魂。香燃烬,其中一魂已被我召回,而另一魂迟迟不归,原因是被其他的东西扣下了。”
王卿的脸色很难看:“那晨晨会不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庄满看着祝予宁:“到了如今,你还是不肯说?”
祝予宁皱着眉看他:“笔仙?”
“Bingo!你终于想起来了?”庄满打了个响指:“无聊大学生的作死系列,这种委托我一年可以接一百起。”
“是晨晨不懂事。”王卿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看向庄满:“庄大师,我弟弟就拜托你了,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花多少钱我们王家都愿意。”
夕阳西下时分,庄满与祝予宁并排出了恒光医院的大门。闵小鱼抱着狻猊跟在两人后面,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祝予宁把那天他们去钟楼玩笔仙的经过讲了一遍:“后来他们还跟我说了一些事,像是宿舍有东西挠门,看到飘拂过去的白影之类的……哦,我还在电脑上看到了一个求救的消息。”
庄满一脸平静:“电脑上的求救消息?”
“我点开游戏时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当时妮妮也有反应。”
“可能是我委托人的其中一魂,我说怎么这么难召,还以为我带的香出了问题。”庄满难得有耐心地向祝予宁解释道:“按道理来说你戴着的狻猊玉能使邪祟不近你身,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贴着你的物品向你求助,估计是被狻猊吓着了。”
祝予宁扯了扯嘴角,还是没笑出来。他当时也被那消息吓得不清,王晨的魂来找他,到底图什么?等他恢复了,非要好好跟他算账才行。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祝予宁问道:“我还有可以帮到忙的地方吗?”
庄满朝身后的闵小鱼招招手:“当然有。除非你想让你的其他朋友也掺合进来,在知道这些奇异怪谈后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祝予宁:“……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在两人对话的时间,闵小鱼和狻猊已经落得太后了。当这一人一猫跑上前时,庄满正与祝予宁四目相对。
“是,我确实对你很有意见。”庄满高祝予宁半个头,拉开距离看时倒不觉得,当两人面对面站近了,身高和气场的差异便都体现出来。
庄满这人也不是天生就心高气傲。闵泽山对他的命运过早地批了判词,尽管在成长与教育的过程中对徒儿的要求到了严苛的地步,但庄满还是不意外地长成了如今的模样。面对矛盾,他通常的做法是不给自己讨厌的人任何面子与机会。
“【临风冒雨去还乡,正是其身似燕儿;衔得坭来欲作垒,到头垒坏复须坭】。”庄满展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地签文,朝祝予宁一笑:“【千般用计,晨昏不停。谁知此事,到底劳心】……你的,下签。”
“师兄……”闵小鱼很少见到庄满这样刻薄的样子,狻猊也朝着他的方向凶狠地低吼了一声。
反而是祝予宁显的很平静,他接回自己的签文:“【徒劳】。”
“确实是【徒劳】。”庄满淡淡道:“祝家小少爷求的是什么呢?使我不禁有点好奇啊。”
祝予宁移开了目光,沉默片刻,道:“我先走了,明天我们中午到学校钟楼去吧。”
“祝哥哥……”闵小鱼像是听到了什么,他朝祝予宁走了一步,又顿住,回头看向庄满。
庄满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祝予宁,看着他弯腰将小猫抱起,又转身离去。
他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
即使知道这样的结果,他也鲜少地没有因为奚落对手而感到愉悦。
“师兄,你有点太过分啦。”回程的路上,闵小鱼开始替自己喜欢的“祝哥哥”打抱不平:“就算祝哥哥忘记了你,你也不应该那样说他。”
庄满心虚地看向窗外,嘴硬:“解个签而已,我又没说错。”
“你让他很伤心。”闵小鱼道:“祝哥哥求的是他存在的意义。”
庄满转过头,眼里有些许诧异的目光。
祝予宁带着狻猊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饭卡插上,屋内的灯光亮起,才将狻猊放下。
狻猊还记得晚上加餐的事,一溜烟窜到装着薯片和猫罐头的购物袋前,四脚朝天仰躺在地上,对着祝予宁撒娇卖萌打滚。
祝予宁这才笑了一声:“少不了你的,小馋猫。”
狻猊一看到吃的就走不动步,直到它埋头吃饱喝足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内不见了祝予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