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病的节奏并未因二人的出现被打乱,沈娇专注地为百姓搭脉、开方,直到日挂中天,排队的百姓渐渐减少。
香兰递过一杯温热的姜汤:“小姐,喝点暖暖身子。”
沈娇接过姜汤,刚抿了一口,便见一个丫鬟快步走来,对着她福了福身:“宜安县主,我家小姐想请县主前往茶楼一叙。”
沈娇抬眼望去,那丫鬟正是晏柔身边的贴身侍女。
“小姐,当心有诈!”香兰立刻警惕起来,上前一步挡在沈娇身前。
沈娇轻轻拍了拍香兰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对那丫鬟点了点头:“前面带路吧。”
她倒要看看,晏柔单独找她,究竟想做什么。
丫鬟领着沈娇,穿过熙攘渐散的人群,走进对面的茶楼上了二楼的厢房。晏柔正坐在窗口处等候,身上依旧是那件华贵的锦秋裘,却不见晏清漪的踪迹。
“你来了。”见沈娇走近,晏柔转过身,语气淡淡,不见平日里的温柔之意。
“晏二小姐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沈娇停下脚步,在她对面坐下。
晏柔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丫鬟也退下了。
“什么话连晏二小姐的丫鬟都听不得?”沈娇疑惑地看着她。
“自然是一些体己话。还请县主也照做吧。”晏柔看向沈娇身后的香兰和青蝉,语调带着一抹不容置疑,仿佛天生的上位者。
晏柔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气场,倒是叫沈娇心惊。
不过就一月未见,晏柔怎么会有这般变化?
“你们出去吧。”沈娇倒是也不怕,她现在跟晏柔无冤无仇的,既不跟她抢男人,也没有利益冲突,甚至还三番两次救助过她。论理,她还算是晏柔的恩人呢。
“小姐!”香兰焦急地唤道,她本就是担心小姐安稳才跟来的,怎么能放心二人独处呢。
“去吧。”沈娇用眼神安稳她,示意青蝉拉她离开。
待香兰和青蝉离开后,厢房内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
“县主的丫鬟倒是忠心,难不成是担心我会害了县主吗?”晏柔看着这一幕,突然笑出了声,语气却瞬间变得锋利起来,“我与县主并无嫌隙,为何县主一直这般怕我?”
“晏二小姐怕是误会了,将军府家风如此,并非针对谁。”沈娇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知晏二小姐找我是何事?”
晏柔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却是没有追问,反而转了话头:“县主的行事,倒是与我所知道的并不相同。”
“哦?哪里不同?”沈娇疑惑。
她跟萧承昀两个人怎么都爱听信谣言?
等等,她现在的风评也不是原著里那样啊?
“我印象里的沈娇,满心满眼都是三皇子,为了他,不惜与京中诸多贵女交恶,甚至做出过不少冲动之事。”晏柔缓缓开口,紧紧盯着沈娇的眼睛,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可如今你却成了县主,还一心扑在医术上,对三皇子更是避如蛇蝎。如今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倒叫我有些疑惑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娇心中炸开!
她猛地抬眼看向晏柔,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晏柔怎么会知道这些剧情?她怎么会知道原主应该走怎么样的剧情?
难道她不是真正的晏柔?
她也是穿书,或者... ...
见沈娇神色微动,晏柔心中更加笃定,语气却温柔了几分:“不必惊慌。我只是觉得,县主如今聪慧通透,与从前判若两人... ...倒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般。”
她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或者说,是‘重活’了一世,看清了从前的荒唐?”
重生?还是穿书?或者她也跟自己一样,就像老道说的那般,是原主但是历经异世,如今落叶归根?
一个极为大胆——甚至称得上冒险的念头划过沈娇的脑海。
有些“暗号”,在这个世界绝无可能自然出现。
她迎着晏柔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褪去了几分疏离与谨慎,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意味。她微微倾身,将声音压到仅容两人听见,语调轻快,却清晰地吐出两个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音节:
“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