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依旧面色平静:“香兰姐姐,放这里可以吗?若是不合心意,我再换地方。”
香兰登时瞠目结舌,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待香兰领着青蝉走远,沈娇才收回目光,靠在廊柱上,望着院中的秋菊出神。
有青蝉在侧,往后出门,家人能少些担忧,她也多了一层保障。只是萧承启若是事后反应过来是自己下的手,怕是会来寻麻烦。看来,最近不能进宫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与师父见面就不方便了。
当日傍晚,她便差人给许苏递了信,言明近日想在医馆学习研磨医术。
济仁堂本就是许苏在京城为普通百姓开设的医馆,不仅药材平价,对贫苦百姓甚至会进行免费医治。从前她有空的时候,也常去医馆帮忙抄录脉案、整理药材,对那里的一切都熟悉得很。
许苏速来疼爱她,也没有细问,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得到师父的应允,沈娇松了口气。她立刻也将此事告知林绾,林绾本就不愿让她入宫,见她有此想法,自然全力支持,只反复叮嘱她在医馆务必小心,若有任何情况,即刻回府。
在济仁堂的日子平静而充实。沈娇每日跟着医馆的老师傅们辨识药材、学习脉案,偶尔协助诊治一些前来求医的妇人孩童,暂时将宫中的纷扰抛诸脑后。
这日午后,医馆门前的铃铛清脆作响,一道碧绿色的娇俏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胡大夫!胡大夫!我哥哥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咳得厉害,您开的那剂药吃完了,可还是不见大好!”
胡大夫正在内间为一位老者施针,闻声便扬声道:“沈大夫,你帮谢小姐抓下药,按着先前的药方,再加一味川贝母,三钱即可。”
“是,胡大夫。”
沈娇从药柜后抬起头,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这少女竟然是谢灵灵。
谢灵灵一见是沈娇,快步走到药柜前,眼睛顿时一亮,惊喜道:“县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
沈娇熟练地用戥子称量药材,笑着回应道:“近来在跟着师父潜心学医。”
“师父?”谢灵灵疑惑地看着她,突然福至心灵,“县主的师父莫不是许御医?难怪胡大夫都喊你沈大夫,原来是名师出高徒!”
“不过是跟师父学了点皮毛罢了。”她将包好的药递给谢灵灵,顺势问道,“世子病情如何?除了咳嗽,可还有别的症状?”
谢灵灵闻言,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愁道:“就是咳得厉害,夜里觉也睡不安稳,人也清减了不少。府里请了别的大夫来看,开的药吃了总不见效,母亲急得不行,这才又让我来寻胡大夫。若是能请到许御医就好了,可……”
她话说一半便顿住了。成安侯虽然袭了爵位,可因为娶了宗室郡主,在朝中只能担任清闲文职,如今不过是空有个侯爷名号,却无什么实权地位,想要请个御医并非那么容易。
沈娇沉吟片刻。川贝母润肺止咳,是对症的,但若病根未除,只怕效力不足。她想起师父曾提过,久咳伤及肺络,需得面诊辨证,看是气虚还是阴虚,方能对症下药。
恰在此时,胡大夫施针完毕,从内间走了出来。谢灵灵连忙上前,将兄长的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末了恳切地请求道:“胡大夫,您能不能亲自去府上一趟?我哥哥他……实在咳得难受。”
胡大夫捋须,面露难色:“谢小姐,你看堂外还有七八位病人候着,一时半刻老夫怕是走不开……”他目光转向沈娇,“沈大夫师从许御医,医术不在老夫之下。不若请沈大夫,随谢小姐去一趟成安侯府,代老夫先去诊视一番,也好对症下药。”
沈娇微怔,去成安侯府?为那位传闻中深居简出、病弱缠身的成安侯世子诊病?
她心下有些迟疑,原主与成安侯世子并没有交际。原著中,只有零星几笔提到过成安侯府,这位体弱多病的成安侯世子在大结局前就已经病逝了。若不是谢灵灵后面嫁给了... ...怕是根本不会提及成安侯府中的人。
但见谢灵灵满眼期待,沈娇终究点了点头:“好,我随你去瞧瞧。”
谢灵灵见她应下,顿时喜出望外,拉着沈娇的手就往外走:“太好了县主!咱们这就走,马车就在医馆外等着呢!”
沈娇被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忙回头叮嘱香兰:“你留在医馆等我,青蝉随我走一趟。”
青蝉应声上前,无声地跟在沈娇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