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拉开母亲,无视了所有投向她的目光,步履沉稳地分开人群,径直走向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晏清漪。
“你要做什么?!” 晏夫人厉声喝问,眼神中充满着戒备。
“救人。”沈娇脚步未停,声音清冷而镇定,“晏大小姐此刻情况危急,再耽误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位久不露面的县主,竟然还懂医术?
连晏柔都停下低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沈娇竟然会医术?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沈娇这个草包,可是不学无术的。
反倒是晏夫人救女心切,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娇:“你…… 你真能救清漪?”
“不妨一试。”
沈娇不再多言,在晏清漪身边蹲下,无视对方因痛苦而略显狰狞的表情,迅速检查她的瞳孔、舌苔,并飞快地搭上她的腕脉。
“喉头水肿,伴有轻微痉挛,好在并非是中毒,只是误食了某种致敏物。” 沈娇迅速做出判断。
这样的情况在师父的脉案中曾记载过不少,宫里用食向来精细,虽不常见,却极为凶险,稍有延误便可能窒息身亡,所以师父也是让她着重记过的。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沈娇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囊,将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消毒,随后指尖翻飞,准确地刺入晏清漪颈侧的天突、廉泉两穴,微微捻动。
同时,她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取温盐水来!快!”
不过片刻,晏清漪喉间的异响减弱了些许,抽搐的频率也缓了下来。待温盐水取来,沈娇亲手扶起晏清漪,小心地将给她喂了下去。
刚灌下去没一会儿,晏清漪就突然俯身呕吐,将腹中未消化的食物吐出大半,其中还夹杂着几片细碎的花粉状物质。
晏柔站在一旁,看着晏清漪的状况逐渐好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深。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良久,晏清漪的呼吸终于平顺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她虚弱地靠在丫鬟怀里,看着面前从容站起身的沈娇,眼神复杂至极,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堪。
“晚膳用得清淡些。若是觉得不妥,让大夫再瞧便是。”沈娇轻轻拂了拂裙角的灰尘,神色冷淡。
她本想写些调理的方子,但是见对方并没有一丝感激之情,她也懒得多费笔墨。
晏夫人看着晏清漪渐渐平稳的呼吸,赶紧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宜安县主留步……今日之事,是我情急之下失了分寸,错怪了县主,还望县主莫要见怪。”
她刚才一时情急,倒是忘了面前的人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享有无诏进宫的特权,可不是她能随便指责的普通女子。
沈娇脚步一顿,回头淡淡一笑:“夫人不必放在心上,救人要紧。我只希望晏大小姐能平安无事,也盼着相府能早日查清真相,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这话意有所指,晏柔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娇经过晏柔身边时,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晏二小姐方才哭得那般伤心,现在见长姐无恙,怎么反倒不见喜色?”
晏柔被她问得一怔,连忙强笑道:“县主说笑了,我自然是欢喜的......”
沈娇没再看她,目光转向一旁始终为自己辩解的谢灵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阿娘,娇娇累了,想回家了。”沈娇走到林绾面前,方才应对众人时的冷静从容褪去大半,亲昵地挽住林绾的手臂。
林绾反手握住女儿微凉的指尖,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感慨。从前那个只会撒娇耍赖的小丫头,如今竟能独当一面,在刚才那般危急的场面下沉着施救。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看向晏夫人的目光却带了几分锐利:“晏夫人,今日之事希望相府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不只是将军府,靖国公府也不会轻饶。”
晏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错怪沈娇本就理亏,如今被林绾这般一说更是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沈夫人放心,我定会彻查此事,还宜安县主一个清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晏老夫人由嬷嬷扶着上前几步。她的目光先是在晏清漪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环视在场惊魂未定的众位夫人小姐,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今日原是老身考虑不周,”晏老夫人声音缓和,试图稳住场面,“本是想借这赏菊宴,让诸位见见我这才从江南回来的二丫头晏柔。这孩子自小体弱,养在江南外祖家,如今年纪渐长,这才接回京中,原指望她多结识些姐妹,日后在京中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着,她看向晏柔,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期许。
晏柔立刻敛去所有异色,走到晏老夫人身边,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谁知竟闹出这等意外,惊扰了诸位,更是险些冤枉了宜安县主。”晏老夫人语气沉重,话锋一转,“好在清漪已无大碍,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柔儿,还不多谢诸位夫人、小姐今日前来,尤其是要好好谢谢宜安县主对你姐姐的救命之恩。”
晏柔顺势上前一步,对着众人福礼问好:“柔儿见过诸位夫人,各府小姐。”
可就在她走到沈娇面前,预要盈盈下拜之时,她突然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