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眸中一亮。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公主消息真是灵通。”他神色不变,语气平淡,“确有宵小潜入,好在府中护卫及时发现,并未让他得手,也没丢失贵重物品。”
“当真?”萧燕燕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自然当真。”卫昭点头,“不过是些江湖小贼,见财起意罢了,已经打发走了。”
萧燕燕将信将疑。卫昭神色坦然,看不出半分破绽。难道沈娇弄错了?那夜沈祎宗掳的根本不是卫昭府上的人?
“公主如此关心,莫非是认识那个江湖小贼?”卫昭反将一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本公主,本公主如何会认得!”萧燕燕被问得一慌,眼神有些闪躲,随即强装恼怒,“我若是见到那宵小,定要,定要将他好好暴打一顿!”
她心中乱成一团,懊恼之色一览无余,只得冷哼一声,“本公主的事无须你过问。你若是身子不适,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养着,别到处乱跑。”
“谢公主关心。”卫昭微微行了一礼,转身缓步离开,心中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萧燕燕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赶紧追着说了一句:“卫昭,下回出去行侠仗义,可得带上我!”
见卫昭没有回应,萧燕燕倒也不恼怒,毕竟她今日是来找沈娇的。
此时的济仁堂内已有不少病患,沈娇送走卫昭后,心中惶惶不安,诊病时频频走神,连药方都险些开错。
见萧燕燕进来,她仿佛见到了救星,连忙将手头的病人交给一旁的胡大夫,拉着萧燕燕快步走到一旁的僻静处。
“燕燕姐姐,方才我在前堂见到一人,总觉得眼熟,会不会是… …”
“是卫昭,没错。”萧燕燕直接打断她,语气凝重,“我刚在门口也见到他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对面茶楼详谈。”
“也好。”沈娇点点头,此刻让她留在济仁堂,她是万万坐不住的。
另一边,卫昭离开济仁堂后,拐进一条僻静小巷,片刻后又从巷尾走出,径直进了济仁堂对面的清韵阁,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雅间。
约莫一盏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头戴帷帽、身着粗布衣衫的身影闪了进来。
正是扮作送药童的谢眺。
他摘下帷帽,露出一张依旧苍白的脸,但气色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眉眼间的病气也淡了几分。
“你来了,没人拦着?”卫昭替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身子如何?”
“死不了。”谢眺在对面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直奔主题,“查清楚了?”
卫昭将方才试探沈娇、又遇上萧燕燕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末了笑道:“我估摸着,此事与公主脱不了干系。她那般关心前夜卫府的动静,想来原本是想把我掳走,结果阴差阳错,倒是让你受了这遭罪。”
谢眺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眉眼舒展了不少。
“竟是因为这个吗?”他摇头,眼中却无怒意,“公主与宜安县主的行事倒是… …出人意料。”
“你不生气?”卫昭挑眉,有些意外。换做旁人遭此无妄之灾,怕是早已怒火中烧。
“气什么?”谢眺端起茶杯,唇角微扬,“一来,公主是冲你来的,并非针对我;二来,县主只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只是插错了人。况且… …”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两日,她待我极好。医者仁心,她是真把我当病人在照料。”
卫昭深深看他一眼:“你打算如何?现下随我离开?我再寻一处清净安全的地方,让你安心养伤。”
谢眺沉默片刻,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济仁堂的门口,那里往来病患不断,却透着一股成安侯府少见的烟火气。
“不急。”他轻声道,“就先待在济仁堂吧。我的内伤,在沈娇的调理下确实有好转,比在府里养着见效更快。”
“只是因为这个?”卫昭似笑非笑,“你在济仁堂可只住了两日啊?”
谢眺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茶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济仁堂。
卫昭却已然明了:“也罢,你若有需要,还是通过卖花女与我联络。她每隔两日便会去一趟济仁堂门口。”
忽然,两名女子说话的声音顺着楼梯传了上来。
是沈娇的声音!
谢眺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神色骤然一凛,几乎是瞬间起身,声音压得极低:“沈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