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有什么尽管说就是。”香兰爽快应下。
“我想去前院瞧瞧沈姑娘... ...我就远远地看一眼,绝不会打扰她的。”谢眺垂下眼眸,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香兰瞬间会意,一副了然的模样,自家小姐的容貌冠绝京城,这失忆的公子多半是被小姐的风姿吸引,想多瞧瞧。这也不奇怪。
“这算什么难事。我扶公子去就是。”香兰本就在廊下带着无趣,听谢眺这般说,立马应下,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只是前院病患较多,冬日里得风寒的人也不少,公子不若遮了面前往,若是不小心感染了,小姐可要怪罪我了。”
“这无妨,我只是想见一下沈姑娘而已。”谢眺微微颔首。
见他并不反对,香兰便取来一块素色面纱为谢眺系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前院走去。
她特意找了前堂角落里一个僻静的位置,让谢眺坐下:“公子就在这儿等着,奴婢守在旁边,绝不会让旁人惊扰你。”
“多谢姑娘。”谢眺轻声道谢。
他安静地坐着,看似在注视着沈娇,实则是在细致地观察着进出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莫非是他记错了日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碧荷,谢灵灵身边的二等丫鬟。
碧荷今日穿着浅绿色比甲,梳着双丫髻,正快步走到柜台前,与伙计低声说着什么。
谢眺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耐心等待着。
片刻后,碧荷取完药,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即将踏出店门的瞬间,谢眺故意微微俯身,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咳。
“咳咳。”
咳嗽声不重,却恰好传入碧荷耳中。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头望过来,目光扫过角落时,瞬间与谢眺的视线撞在一起。
碧荷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张,几乎要脱口而出“世子”二字。
谢眺见状,立刻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做出一副头痛不适的模样,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碧荷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微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药包。
世子不是该在别院养伤吗?怎么会出现在济仁堂?还被人用面纱遮着脸,身边跟着陌生丫鬟?难道他对外宣称在别院养病,实则是在济仁堂由许御医照料吗?可看这模样,分明是被人看管着!
谢眺知道时间紧迫,他忽然轻咳几声,对香兰道:“香兰姑娘,我有些口渴,能否… …给我一杯温水?”
“公子稍等。”香兰转身往内堂走去。
香兰刚走,碧荷便心领神会,假装不经意地从谢眺身边经过。
就在她即将走过的瞬间,谢眺不小心将手中把玩的一枚玉扣掉落在地。玉扣滚了几圈,恰好停在碧荷脚边。
“姑娘,能否… …帮我捡一下?”谢眺虚弱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碧荷会意,弯腰捡起玉扣。起身时,她感觉玉扣下还压着一个小小的、冰凉的东西,是一枚舟形玉佩。
她将两样东西都递给谢眺,谢眺却只接过了玉扣,轻声道:“这玉扣是我心爱之物,多谢姑娘。”
碧荷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舟形玉佩是要她带走的。她不动声色地将玉佩藏入袖中,微微屈膝行礼:“公子客气了。”
说完,她便快步转身,匆匆离开了济仁堂。
香兰端着水出来时,只看到碧荷匆匆离去的背影,随口道:“方才那位姑娘,怎么走得这么急?”
谢眺接过茶杯,手指仍在轻颤,语气虚弱:“许是家中有人急等用药吧。”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那位姑娘… …常来济仁堂吗?我见她与伙计颇为熟稔。”
香兰不疑有他:“那是成安侯府谢小姐的丫鬟,每半月来取一次药。”
“成安侯府… …”谢眺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起来,是个显赫人家。”
“那可不!”香兰笑着点头,语气中满是自豪,“我家小姐还为成安侯府的世子诊过两次病呢,只是那位世子深居简出,我一次也没见过。”
谢眺低下头,抿了一口温水,长睫垂下,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