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反常,就连陈柯都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半开玩笑道:“该不会你后悔了吧。”
要换作往常,陆景轩指定一胳膊肘就捣过来、或者一脚踹来了。
可此刻,他只是低着脑袋思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柯笑意僵在脸上,难以置信问道:“不是,你还是陆二吗?不就是个女人,先前不是还嫌弃的不得了么?”
“再说,那草包小姐有什么趣味儿,赶明个小爷我领你去新开的船舫,那儿的姑娘个个水灵还多才多艺,随意拎出来一个不比她强?”
陆景轩扯嘴笑了笑,“这婚事没了,既还没成就是有转圜的余地。”
陈柯只觉得陆二这眼神瘆得慌,语气迟疑:“什么转什么圜,我听不懂,反正唐家那个如今已经是你哥未过门的媳妇了,她俩一个草包一个瞎子,多配啊……”
“圣旨都下了,你还掺和什么?”
“圣旨?”陆景轩面色微僵,语气上扬几分:“你们二人为何不早说?”
“这……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谁晓得你身在侯府却不知道?”陈柯撇撇嘴,“反正木已成舟,快回府上去吧,叫侯爷知道你又该挨打。”
可谁知道陆景轩心一横,竟径直往掖门疾步而去,心里只有有个念头支撑着他,他去求太后娘娘,肯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唐妧明明是他的妻子,怎么能嫁给兄长呢?
“诶,你……”
可不等他靠近掖门,已经有两个得命的侍卫把他架了起来,扔回了适才他们所处的角落。
而原本还气势嚣张、侃侃而谈的陈柯和薛寻,此刻都跟乌龟一样缩在墙根处,恨不得谁也看不见他们。
陆景轩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呛了一口尘土,顿时咳嗽个不停,等他再次扶墙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陈柯与薛寻早已经不见人影。
取而代之的,是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人。
“景轩,回府。”
男子唇角轻启,吐露出这几个冰冷的字眼。
他明明看不见,却总是能精确辨别自己的方位,恰如此刻,垂眸望向他时面上毫无波动。
这也是陆景轩厌恶这个兄长的一点,他既然是个瞎子,为何还要事事这般出彩、为何总霸占着世子的名头不肯让,又为何不能安分呆在他那方破院子、反倒总是插手他的事……
“兄长,为何非得跟我争?”
陆景轩走近,被他整洁的仪容刺痛了眼,反观自己,头发凌乱,衣裳邋遢不说,浑身还散发着宿夜未眠的恶臭与难以辉散的酒气……
他咬着牙,声音带着被烈酒灼烧过的哑:“唐妧,是我的妻子,她只能是我的……”
陆砚辞因他猝然靠近的吼叫滞了一下,而后抬手,捏住他的肩膀,施力。
陆景轩突然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面色惨白不堪,可浑身使劲也掰不下那只手。
“景轩,父亲教过你,不要侮女子清白。”
“更遑论,日后唐小姐是你的长嫂,长嫂如母,恭之敬之,万分谨记。”
“今日,算个教训。”
陆砚辞自然地收回手,侧身吩咐身后的下人:“将二公子带回府上,在侯爷归府前不予其出院,违者本世子第一个不放过。”
下人难得见世子这般厉色的时候,忙点头如捣蒜:“小的谨记。”
“还有,把他嘴堵上。”陆砚辞薄唇轻启,字字冷硬如冰,周身也更不近人情了些。
看样子是真的压了火气。
下人好不容易把陆景轩连拽带拖的弄上马车,又被其挣脱开,最后还是祈泽看不下去,出手敲晕了人。
“陆二,还真是叫孤大开眼界。”
太子身着淡青色常服,摇着手上的扇子朝陆砚辞走近,语气有些可惜,“越发没规矩了些。”
“不过他那副气性,倒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瞧见陆砚辞的欲言又止,太子凝眉,收起扇子,“怎么,言卿该不会要爽孤的约?”
“孤倒是不甚在乎,可那人可怠慢不得,再错过这回,你有几个五年能耗得起?”
陆砚辞原本涌上心头的满腹话语全然咽了回去。
陆景轩的话终究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涟漪,什么叫……他同他抢人?
还有祈泽报上来的他那些胡言乱语,总叫陆砚辞心里不自觉发慌。
“不就是忧心你那未婚妻,有皇祖母,有太子妃,陆二顶多嘴上不饶人,成不了气候。”
“言卿,你究竟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