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疾驰,她始终不敢有片刻停歇,神经像拉满的弓弦,此刻终于来到这开阔无垠的郊区田野,视野里没有任何遮挡,农田、农房、道路尽头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不用担心有丧尸躲在角落突然窜出来。
“可以歇口气了。”刘春桃在心里默念,脚下轻轻刹车,摩托车的轰鸣渐渐平息,缓缓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日头已经沉到了远处农田的尽头,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她靠在槐树的树干上,一边慢慢嚼着牛肉干,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又拿出一瓶纯净水,是之前遇到的女军官硬塞给她的,她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缓解了周身的饥渴和疲惫。
目光扫过不远处时,她忽然眼睛一亮。
在国道斜对面,大约百十米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加油站,红色的加油机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便利店的屋顶灯光还亮着,屋子的玻璃有些模糊,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门口的招牌还勉强能辨认。
刘春桃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摩托车的油已经不多了,要是能加上油,后续赶路也更有底气;便利店说不定还有些能吃的东西,万一今天找不到女儿,夜里也能有物资支撑。
她心里的那点松弛瞬间被新的盘算取代,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刘春桃快速吃完手里的牛肉干,将油纸仔细叠好塞进背包,又灌了两口纯净水,拧紧瓶盖放回原处。
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再次投向加油站,仔细观察了片刻——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丧尸的影子,也没有活人的踪迹,安静得有些反常。
但在这末世里,谨慎总是没错的。
刘春桃刚发动摩托车,朝着斜对面的加油站驶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却听见右侧不远处的矮墙农房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诡异的嘶吼。
她下意识地刹车,转头望去,那间红瓦土墙的农房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的场景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一只体型异常肥硕的公鸡正扑腾着沾满黑血的翅膀,尖锐的喙部泛着寒光,一次次朝着一个妇女的脖颈啄去。
这只鸡怎么了?一般家养的公鸡是不会攻击人的,它该不会变异成丧尸鸡了吧?
妇女的身后,有两个面色青灰、眼神空洞的丧尸正蹒跚逼近,看神态模样,像是一对父子,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嘴角淌着黑红色的涎水,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农家妇女的家人。
那农家妇女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T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刀刃上已经染了些暗红的血,脸上满是惊恐与决绝,她一边躲闪着公鸡丧尸的攻击,一边徒劳地挥舞着镰刀,嘴里发出绝望的哭喊:“走开!都给我走开!”
刘春桃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没有犹豫,她便攥紧腰间的镰刀,脚下发力朝着院子冲去。
风迎面吹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她举着镰刀大喊道:“大姐,我来帮你!”
刘春桃几步冲到近前,瞅准鸡丧尸扑腾的间隙,猛地跃起,将镰刀狠狠扎进丧尸鸡的脖颈。
那公鸡丧尸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翅膀疯狂扑腾,黑血喷溅出来。
她死死按住公鸡,手腕用力旋转,直到公鸡丧尸的动作渐渐停滞,才松开手,转身迎向扑来的父子丧尸。
刘春桃侧身避开丧尸的抓挠,伸手抓住老头丧尸的胳膊,借力将其绊倒在地,随即抬脚狠狠踩在它的头颅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丧尸彻底不动了。
农家妇女见状,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挥舞菜刀的动作也愈发迅猛,她朝着丈夫丧尸的胳膊砍去,镰刀划过皮肉的闷响格外刺耳,丧尸却毫无知觉,依旧往前扑。
两人合力,不过几分钟便解决了两只丧尸。
刘春桃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直起身,转头看向那农家妇女,想问问她的情况。
却见那妇女拄着镰刀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家人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咧得极大,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原本惊恐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带着几分扭曲的满足。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诡异,嘴里喃喃自语:“死了……都死了……”
刘春桃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攥紧了手里的镰刀,警惕地看着对方。
“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农家妇女突然抬高声音,笑容愈发扭曲,她转头看向刘春桃,眼神里带着一种狂热的期待,“我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以前他们总不让我多吃,说要省着点,现在好了,没人管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菜刀上的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好事:“大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肯定活不下来。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吃饭吧?我厨房里正在煮饭,还能做点肉菜,我们好好吃一顿!”
刘春桃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眼前的妇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恐,那扭曲的笑容、狂热的眼神,比丧尸更让她胆寒———家人的变异与死亡,彻底摧毁了这个女人的心智,让她开始变得癫狂。
“不……不用了!”刘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妇女手里的菜刀,“我还有事,要去找我女儿,得赶紧走了!”
“走什么呀?”妇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脚步朝着刘春桃逼近了两步,菜刀在她手里轻轻晃动,“留下来吧,这里有吃的。”
刘春桃不敢再耽搁,猛地转身,拔腿就往院门外跑。
她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耳边传来妇女的呼喊声,却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前冲。
冲到摩托车旁,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慌乱中差点拧错油门。
发动机发出急促的轰鸣,她猛地一踩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农家妇女还站在院门口,依旧保持着那个扭曲的笑容,朝着她的方向挥着手,身影在黄昏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