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桃欣慰地看着胡蝶,安抚她:对!就是这样!以后遇到丧尸也要这样干脆利落!”
但她随后补充:“可是也不能逞强,遇到大量的丧尸的话,还是要跑路。”
胡蝶转头,朝刘春桃笑了笑,说:“知道了!遇到丧尸的话第一要义是要逃跑,第二要义才是战斗!”
刘春桃猛点头,说:“就是这样!你已经出师了!”
是要告别的时候了,胡蝶别扭地走到挎斗摩托车的面前,旁边的小车厢里戚许还在“呜~呜~”地模仿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刘春桃跟在胡蝶的身后,用力得挤压自己的脸部肌肉,让自己尽量不要表现出悲伤的情绪。
两人都有千言万语要跟对方说,却不约而同在这瞬间卡了壳。
忽然,街道的拐角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似乎是重型卡车的引擎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缓慢地朝着刘春桃三人驶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拉越大,还带着车厢铁板碰撞的哐当声,震得路边歪斜的电线杆杆也微微发颤。
很快,拐角的阴影里探出来半个沾满泥污的车头,车灯蒙着一层灰,将整辆卡车沉默却巨大的轮廓从建筑物后拉出来。
刘春桃握着镰刀,眉头紧锁地望向拐角;胡蝶猛地回头,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弯刀;挎斗里的戚许也停止了模拟引擎发动的声音,目光直直地钉在那辆越来越近的卡车上。
地面的落灰被重型卡车的轮胎卷起,在烈阳下扬出一道细密的灰帘。
卡车不止一辆,陆绪有三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横亘在公路中央,刘春桃三人隐约能看见里面攒动的人头。
车旁立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的视线朝着刘春桃三人扫来,眼神警惕,眉头紧锁,似乎在疑惑怎么会有三个人突然出现在大街上。
一位女军官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作战靴踩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穿着一身迷彩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短发干净利落,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强硬。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走到三人面前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先落在刘春桃和胡蝶的武器——一把镰刀和一把弯刀,又扫过挎斗摩托里那个正歪着头盯着她看的戚许。
“前方三十公里就是政府设置的安全区,”女军官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我们现在正在护送平民撤离,你们三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她的话音刚落,卡车车厢里就传来一阵骚动。
刘春桃透过挡板的缝隙往里看,正和一位抱着女儿的母亲四目相对,对方脸上满是憔悴,面部沾满了灰尘,眼神却坚定,抱住女儿的手臂肌肉鼓起,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让她和女儿分开。
旁边的男人衣衫破烂,眼神迷茫,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他看了一眼刘春桃,又迅速背过身去,靠着车厢打盹。
车厢深处,几个年轻人靠在一起,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她们颓然地坐在车里,担心未来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还有个银发老人,她佝偻着背侧坐在座位上,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却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一个旧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虽然众人的境况有些糟糕,但刘春桃内心十分喜悦,官方下场了,而且区域还扩展到了乡镇地区,是不是代表着在城里的女儿能够更早地接收到政府的援助呢?
她问女军官:“市里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大家都能顺利去往安全区啊?”
女军官神情严肃,道:“我只负责这片区域的幸存公民,不清楚城里的情况。”
说完她又重复了一遍开头的问话:“军方护送平民撤离,你们三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刘春桃摇摇头,“不了,我要去城里找女儿,见不到女儿哪里都不安全。”
胡蝶也拒绝道:“我们两个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没有放下手里的刀,只是抬手抹去脸颊上的一点血痕,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刚经历过厮杀的紧绷。
胡蝶说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挎斗里的戚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戚许似乎没听见女军官的问话,她的手指还在模拟着打方向盘的动作,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的公路,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女军官看着三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劝说,只是驾驶座拎出一箱水,递给刘春桃:“我已经尽了告知义务,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到达安全区,也可以不去,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刘春桃三人没说话,女军官也不勉强,转身走回卡车。
引擎重新发动,尘土再次扬起。车队缓缓驶离,车厢里的那些脸渐渐消失在尘土里。
公路上,只剩下刘春桃三人,还有那辆停在路边的挎斗摩托,在烈日下沉默着,像三株扎根在末世里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