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纭还是忍不住轻飘飘的瞭了她一眼:“我毕业之后为什么找不到工作,你不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吧?”
薛丞灿不敢直视程纭了,程纭看穿她的自惭形秽,继续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一言不发?
“我来林芝算不算是被她们逼到走投无路之后唯一的选择?”
薛丞灿不敢说话。
程纭说的是她们,而不是你们,已经很顾念情分了。
“那时候我太弱小了没有办法跟他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已经可以带你走了,只要你愿意,阿纭。”薛丞灿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极力的弥补,挽留。
程纭不想看见她这样的眼神,当时她就是这样装可怜,自己才会把一直把她护在身后,自己才会把她带回家。
薛丞灿最会装可怜了,程纭在心里告诫自己。
“如果我跟你走,你是不是会带我远走高飞,随便是瑞士还是哪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对。”薛丞灿就是这样想的,只要有程纭在,她去哪里都无所谓。
可是偏偏程纭不愿意:“薛丞灿你怎么那么自私。你难道不为我考虑一下吗,我还有爱我的父母,我怎么跟你远走高飞?”
薛丞灿局促的站着,因为程纭说她自私而自责。
程纭装作没看见:“我不想过孤立无援的生活了,我想要家庭和睦你能给我吗?”
不能。
薛丞灿当然不能,她要是能,就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了。
她知道程纭的家庭有爱,程纭不可能跟她一走了之所以才在父亲的公司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长到能够与之抗衡的地步。到那时候,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程纭相爱了。
可是她等不起。
她知道程纭也等不起。
薛丞灿的沉默深深刺痛了程纭。
她们之间的误会实在太深了,深到可以填满一个马里亚纳海沟。
程纭无数次想过,横亘在她们之间的真的只有薛丞灿的父母吗?
其实不是的,程纭的父母虽然很爱她,但依旧还是封建的思想,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和女人谈恋爱。
如果薛丞灿给程纭足够的爱和底气,她可以为了真爱反抗,但是现在薛丞灿自身难保,又怎么给程纭承诺呢?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程纭下最后通牒。
是啊,她能给程纭带来什么呢,无端的痛苦罢了。
薛丞灿想。
她不想在看见程纭悲伤的神情,可从始至终,自己才是那个给她带来悲伤的人。
“好。”薛丞灿脚步沉重,她不敢抬头去看程纭留给她的背影。
如果离开我,你会幸福百倍,那我走。
走到大门的时候,似是不服气,薛丞灿又回头说了一句:“程纭,我总有办法的。”
你要的幸福我总有办法给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程纭看向薛丞灿,第一次和她对视。
薛丞灿就是这样,从来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所以程纭才会答应她父亲帮他“劝劝”薛丞灿,只是怕他劝的方式又是简单粗暴的一顿毒打。
“别来烦我了。”她警告道。
两个人对视着,双方其实丝毫不输,气氛一时间如同拉满弦的弓,一触即发。
薛丞灿看着她,不甘的说出最后一句:“你想得美。”
外面的声音安静了很久,林雨潇才敢出声,她压低了声音问沈扎西:“她们吵完了吗?”
“应该是吵完了。”沈扎西把耳朵贴在门上。
每次都撞见她们吵架,相比之下林雨潇脸皮就要比沈扎西薄很多,她还会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啊?”
“你第一次偷听吗?”沈扎西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同情,因为林雨潇还会觉得觉得有些羞愧,而沈扎西在这几年的摧残中早就被迫习惯了。
比起这些,她更关心锅里的羊肉汤是不是糊了。
好像也不是,林雨潇心里的负罪感立马就消退了。
她趁机偷偷拉开门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已经没人。
“别看了,程纭比你更不好意思。”沈扎西把柴火从灶台里退出来。
林雨潇的脸一下红了:“啊,她发现我们在这里的吗?”
“这么大的羊肉味你闻不到吗?”
“也是啊。”
刚刚程纭和薛丞灿的对话让林雨潇心有余悸,她很庆幸沈扎西还愿意和给自己一次机会,否则自己的下场一定会比离开的那个女孩惨。
千倍万倍。
林雨潇想起程纭说过沈扎西会偷偷哭,募地问:“姐姐,我是你的累赘吗?”
沈扎西捂着鼻子给她盛羊肉汤呢,闻言不可置信的回身看她:“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了。”
林雨潇只是执拗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问出来一句:“没有,我就是想知道我最近乖吗?”
“比之前乖多了。”沈扎西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林雨潇就没有再说什么,沈扎西总是有些不放心,以她对林雨潇的了解,后者不会莫名其妙的问出来这种问题的。
所以沈扎西还是放下碗走过去:“你有什么事情都要记得和我说。”
林雨潇看着她,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扎西看着她,心里又不落忍:“我们和好了不是吗?”
林雨潇眼睛里的小火堆似乎被点燃了,冒出星星点点的星光。
她很认真的告诉她:“你不会成为我的累赘。因为我想拥有你,所以无论附带什么条件我都心甘情愿,我求仁得仁。”
林雨潇用力的点了点头,沈扎西的这番话给了她不少力量。
这个由很多个微小的瞬间组成的细碎的温柔,都被林雨潇悄悄的收进心里装起来。
在未来很多个她想要放弃自己的瞬间都是沈扎西的这番话把她从泥沼里重新拉出来。
她们是彼此人生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