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潇闻着味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吃上的时候还端着碗进厨房问沈扎西:“姐姐,没有皮蛋吗?”
沈扎西洗锅的动作没停,敷衍道:“我吃了。”
“好吧。”林雨潇又端着碗吭哧吭哧回餐桌,呼噜呼噜的吸着粥。
沈扎西给她找了个勺:“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姐姐对我最好了。”
又说上漂亮话了,沈扎西没理她。
林雨潇吃第二碗的时候,沈扎西收拾好在沙发上坐下等着了。
林雨潇就故意放慢了速度,嘴上吃着,脑子里想着。
上次在林芝,天寒地冻的大家都裹得很厚,直到一件一件脱下来林雨潇才发现沈扎西竟然瘦了那么多,T恤下是清晰可见的锁骨,现在从后面看,整个人也是薄薄的一片。
沈扎西是最不爱白幼瘦审美的那部分人,始终坚持吃好吃饱。却依旧还是瘦的皮包骨。
林雨潇心疼的碗里的粥都不香了。
沈扎西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15:03 绞丝云:去哪里了,联系不上人。
17:12 绞丝云:老板,在吗,小的有事报告。
17:51 绞丝云:人?
18:46 绞丝云:姓沈的,隔壁酒店盘下来了,叫你回来签合同。
19:13 绞丝云:合同我签了,钱你记得汇。
沈扎西自动过滤掉了好几条没用的牢骚,简单的回了句:把卡号发给我,辛苦了。
沈扎西昨天一整天都在跟隔壁的老板扯皮,对方赚够钱要回家享福了,沈扎西就想把那一整栋楼盘下来。说是一栋楼,其实也就只有三层,沈扎西打算买下来重新装修成民宿。价格都已经商量好了,合同打印出来就可以签了。但对方的打印机不知怎么偏偏坏了,沈扎西就只好回自己店里打印。
正好林雨潇发那些话过来,沈扎西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买了飞机票现身新加坡,合同只好辛苦程纭去签了。
沈扎西退出聊天框,突然注意到列表里有个“笑两下”的好友。
用皮蛋想都知道这是谁。
两个人心思各异,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坐着,气氛诡异的和谐。
八点半的时候,不管林雨潇说什么,沈扎西都一定要带她去医院。
林雨潇吃人嘴短,只好乖乖跟着。
“我换一套衣服。”林雨潇不情不愿。
林雨潇足足一个小时才从卧室里出来,棕色的长发半扎在脑后,千金风的粉色裙子,胸口一圈用鲜花点缀。
沈扎西注意到她还化了很淡的妆容,掩盖了因为生病而苍白的唇。
林雨潇走过来,站在玄关处换鞋。
“……去医院不是去剧院,还需要穿高跟鞋吗?”
林雨潇没站稳晃了一下,在沈扎西扶住她之前自己抓住了柜子。
沈扎西就悻悻的收回手。
“你懂什么?”林雨潇站稳身体,在高跟的加持下看起来和沈扎西一般高,林雨潇夸张的说:“这不是高跟,是我的命根。”
打上点滴了,林雨潇就紧紧抓着沈扎西的衣角,后者以为她是害怕,抓着机会揶揄她:“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针。”
林雨潇不高兴的垮下脸。
才不是害怕呢,她只是担心……
“我好起来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沈扎西本来打算靠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眼小憩,闻言睁眼看着她。林雨潇双眸盛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期待,身体还微不可查的往沈扎西这边靠了一些。
沈扎西移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先好起来。”
然后继续闭眼休息。
林雨潇耷拉下脑袋,她看着沈扎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扎西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光不会满足林雨潇所有期待这一点,就够林雨潇伤心的。
林雨潇的病实在是不争气,打完点滴第二天就有了退烧的趋势。急的这家伙是还想洗一次冷水澡。
沈扎西没有给她那个机会,当天晚上就飞回林芝了。
雪山脚下的那句“好久不见”,远的像林芝吹来的梦。
又一次的剥离,林雨潇都快出幻觉了,感觉每一个敲门的都是沈扎西。
可惜不是。
“你不用上班吗?”林雨潇开门,“怎么天天都能来看我?”
“上班哪有笑笑重要。”朱小优嬉皮笑脸的,像泥鳅一样就滑进来了。
她轻车熟路的换上拖鞋,往厨房走去。
“手里提着什么?”林雨潇眼尖的注意到她手上的饭盒。
“就猜你没吃饭呢,”朱小优把饭盒拆开,一碗一碗摆在桌上,“我刚学会的鸭血粉丝,我记得是你家乡的美食,特地带来给你尝尝,点评一下是不是那个味。”
林雨潇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粉丝汤,毫不客气的戳穿她:“孟则煮的吧。”
语气肯定的不像话,朱小优一记白眼扫过来:“你吃不吃?”
“吃吃吃。”林雨潇笑着坐下。
“哦对了。”朱小优在她对面也坐下,“林芝民宿的那个老板说你有东西落在那了,叫我个给了一个你的地址说要寄给你,我就给了。”
林雨潇嗦着粉呢,突然站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小优,你太棒了!”
朱小优嫌弃的推开她:“谢谢,粉真的不是我煮的。”
林雨潇笑嘻嘻坐回去。
这个消息掩盖了一些沈扎西离开的难过,林雨潇怕忘记,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她和沈扎西真的重逢了,她真的见到沈扎西了,沈扎西也真的来新加坡找过她。
这些都是真的真的真的!
朱小优在对面看着她边吃边笑,给孟则发消息:看来是真的对味,给本地人吃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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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加坡的第三年,沈扎西的突然降临让时间在林雨潇的生命里留下了第一节刻度。
这么炎热的时候,是冬天。
一年四季里的冬天。
今年快要结束前的冬天。
认识了那么多年,张宁还是第一次见林雨潇主动要求见她。
“稀客啊,”张宁语气不善,“十一月份叫你来了几次了你自己说说,这都几月了?”
林雨潇乖乖回答:“十二月。”
张宁敲键盘的手一顿,摘下眼镜看向林雨潇,眼神中有明显的担忧。
本来林雨潇这种情况,能知道自己活到哪了,是很难得的进步。可是张宁对她乃是知根知底的,清楚这人随意,对活着都不感兴趣。所以突然意识到时间,让张宁不得不提高警惕。
医生小心翼翼的问:“你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
“我又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