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眼前缓缓散去,李静言看着宏伟的宫殿怔了一会儿,随后干脆利落地对顾时柳两人行礼:“小生李静言,见过二位大人。”
“李静言?”女子重复了一遍笑着说道:“起来吧,你有什么事?”
李静言直起身体,观察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眉眼冷淡,身着昭朝形制的锦袍,观其身上暗纹应是贵族出身,且姿态虽然随意但却处处可见端方,身份不低。
另外一位……应该就是刚刚说话的女子,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让人心生好感,身上是这个时代的装束,举手投足间也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并非世家大族。
按理来说,两人主次明显,但奇怪的是,那个昭朝的贵族男人站姿竟以这女子为首。
李静言眸中闪烁,脸上扬起了笑脸对顾时柳作揖道:“想必这位就是收容所的主人了,在下李静言,是来……做工的。”
“做工?”顾时柳睁大了眼睛,刚刚来了一群小客人,这会儿又来了一个打工的。
“正是。”李静言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在下生前是范州人,一直都想考取功名,但奈何身体不好,考中进士时大喜过望心疾犯了,竟一命呜呼。”
啊这……
顾时柳面露同情,真惨。
李静言看着她的样子顿时像是看到了知己一般,“主人,在下听闻收容所是在特情局的支持下开办的,便特地来此。小人愚钝,不能进入特情局为民效劳,能够留在此处也是福气,不知主人意下如何?”
一口一个主人,姿态倒是做得很足。风来侧望着顾时柳同情的目光,手中的锦袍几乎要被他攥破。
李静言……既然叫了静言,为何又要多长这一条长舌?
风来目光微沉,正想让这不知从哪来的聒噪之人消失,突然听到顾时柳问,“你从哪听来我们这里与特情局有关?”
袖中施法的手停在一半,风来奇异地望着顾时柳,她的嘴角仍然噙着笑意,但问题却一阵见血。
李静言摸了摸鼻子,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在下自从苏醒,便一直在特情局和下辖的办事处打转,您这收容所一开,在下就知道了。”
顾时柳了然,这是一官迷,成了鬼也想进官家做事,对于特情局的事,他估计比自己和风来还熟。
“你觉得呢?”她看向风来,眼睛比外面透下的阳光还要明亮。
风来瞥了眼忐忑地李静言,拢了拢手说道:“主人凭什么要收下你呢?”
李静言的眼睛明显亮了下,考官发话了,他可得好好表现。
他清了清嗓子,先冲着顾时柳点头,又向风来抬手行礼,“这位考官说得是,既然是来做工,当然要有些过人之处。”
“我从特情局的办事员那里了解到,收容所主要是为了那些刚刚出世的妖鬼之流而设立,兼有看管之则。接下来,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阐述一下我对于收容所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浓雾之中,李静言一身书生圆领袍,明明面对的是两个不知什么身份的“考官”,他却像是在御前奏对一般。从建筑的规范、场所的运用、管理的严明、宣传营销等囊括古今的方方面面对收容所的发展进行了一番条理分明的陈述。
顾时柳原本觉得他还是有些谱的,等听到“收容所需在夏国各地建立分所,并设立分所长与特情局各单位对接时”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这哪是对收容所的规划,他是要建国啊。
“停!停停停!”顾时柳急忙抬手叫停,见李静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笑着说道:“我觉得你说得有些道理,但后面那些什么分所长、对接政府系统的……还是暂缓,”似乎是觉得这个词语比较准确,她还煞有其事地点头,“暂缓!”
李静言怔了一下,见顾时柳已经有些晕头转向,“咳咳,不好意思,在下……有些忘形了。实在是……”他叹了口气,看着天空悲伤地说:“报国心切啊!”
顾时柳见他这么热血还没等劝他继续考公,就听一旁的风来点头说道:“不错。”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风来,他虽然仍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明显能看到眼中的满意。
“候着。”没等李静言反应过来,顾时柳就见他将文德殿重新笼罩,“你觉得他不错?想要留下他?”
风来点了点头,一改之前看着李静言阴沉的样子,“你不是一直想利用这里收容可怜的妖鬼吗?但你还要收集古董、修复宫殿、考研……事情太多,有个人来帮你完成收容所的事务也好。”
顾时柳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虽然她是想要帮助那些像小梨花一样的存在,但毕竟没什么力量,平时事情又多,李静言来得正好。
“而且他虽有些纸上谈兵,但未必不可行。”
顾时柳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风来对他评价这么高。这样想来,李静言是真的有本事,倒在及第之时当真是一桩憾事。
李静言见浓雾久久不散心中忐忑,哎……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多了,太久没有一抒心中抱负,真是忘形了!
正懊恼之时,突然见到那一男一女又来到了眼前。
“恭喜你,李静言,你被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