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难得心神不定,握着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圈。纸上的墨迹叠了一层又一层,隐隐渗到下一页的纸上,可我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或许是我频频将目光投向门外的模样太过明显,惹得诊所里的小姑娘面上满是困惑。
“林哥,发生什么事了?”陈宣伊问,“感觉凳子上有刺似的。”
“就是。”梁悦符合道,“魂不守舍的,再这样下去开药单都要被你霍霍完了。”
我看了眼被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开药单,幽幽地叹了口气。画废的纸张很快被撕了下来,握在手里捏成了一团。
“没事。”我说,“我只是有点担心遥遥。”
“小遥?”陈宣伊困惑,“他身体不舒服吗?今天难得没见他跟你一起来诊所。”
“他没事。”我解释道,“只是他今天要准备午饭,所以就不和我们一起在诊所上班了。”
梁悦抬眼看了眼门外,“那林哥你待会是回去吃吗?你电动车不在这哎,总不能打车回去吧?”
“我还不至于那么有钱。”我笑了一下,“是遥遥送饭过来。”
小姑娘们顿时爆出一阵揶揄的笑声,“好幸福哦——”
“但是,遥遥最近才刚学会骑电动车。”我叹了口气,“今天是他第一次自己上路……我有点担心。”
我原本打算先骑着共享电动车陪安遥熟悉几天路况,却被他认真地拒绝了。
“清晏,我已经会骑了。”他这么说道,“我绝对会没事的。”
我还是很担心,可对上安遥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清晏,”他低下头,攥着我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让我自己试试。”
安遥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抵在我的胸膛上毛绒绒地蹭了蹭。
“求求你了,”他像是第一次撒娇,说话都带着莫名的不自在,“……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安遥突然凑了上来,飞快地在我的脸上碰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埋在我的怀里无声地脸红。
“清晏,”他小声问,“可以吗?”
我的心顿时瘫软得一塌糊涂。理智说要不再想想吧,可感性却给了它一拳大喊想个锤子,遥遥说啥就是啥。
于是我和感性握手言和,笑眯眯地答应了安遥的要求。
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安遥撒个娇自己就溃不成军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林清晏。我想。遇上遥遥的事就昏头了,一点思考都没有。
陈宣伊看见我连连叹气,难得没有继续打趣,“哎呀,林哥你就是太紧张了。”
“小遥哥都是成年人了,骑个车能出什么事?”梁悦也说道,“你就是关心则乱。”
我没再说话,只是又一次轻轻叹了口气。
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得缓慢,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我如坐针毡,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再次将目光投向门外。
门外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川流不息,但里面却没有我想见到的身影。
他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路上遇到了麻烦?会不会不熟悉路况?还是说……
我连忙止住了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企图消解内心的不安。
病人渐渐离开,陈宣伊她们也去吃饭,诊所里安静下来,只有我一个人留下。我站在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中的焦灼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加重。
真的没事吗?为什么还没看到遥遥?要不还是打个电话吧?但是万一他正在开车,因为这个电话出事的话就……
我胡思乱想了好一阵,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喇叭声。我连忙抬头,只见一个骑着电动车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浅灰色的头发在正午的风里微微扬起。
是安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