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安静地听着,呼吸浅浅拂过我颈侧。
“遥遥,”我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踏实些,“你才是最好的。”
安遥没有应声,只是更深地埋进我的怀里,额头抵在我的肩上浅浅地呼吸。我们抱得很紧很紧,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渐渐平缓的心跳,和那最终放软身子倚靠过来的重量。
我们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结合热的缘故,安遥身上的玉兰清香比起以往浓郁几分,丝丝缕缕地弥漫在卧室里,像是一本老旧的医药书中夹着的玉兰花,清冽中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微妙苦涩。
我不由得将他搂得更紧了些,鼻尖满是淡淡的清香。
玉兰,玉兰花。
我忽然想起了那棵总是沉默的玉兰树。
那时我刚上小学,常去学校的途中总要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那巷子鲜少有人,青石板路缝里钻着野草,唯一勉强留下印象的便是角落里那株沉默的玉兰树。
那柱树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挂着花,大多时候满是常青的叶子,低矮地守在角落,和旁边鲜少打理的三角梅乱糟糟地堆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绿化带还是无人在意的荒地。
它总是那么安静,即使被肆意的三角梅挤去大部分空间,仍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
我不知道它长在那里,也不知道它何时开了花,直到一场暴雨后满地落满了米白的花,我才后知后觉花期已经过去了。
可却没有人知道。
我茫然地站立许久,最终只能徒劳地将花全部捡起,企图通过那点沾着泥土雨水气息的清香找寻这花存在过的痕迹。
安遥像极了玉兰花。
他总是很安静,安安静静地笑,安安静静地做着其他事,无声无息地从这一头走到另外一头,就连那天被我捡到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
要不是我那时去关灯,或许安遥只能像那些被暴雨冲刷掉的玉兰花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化为一把轻易消散的尘土。
我隐隐感到后怕。
我不由自主地收拢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里。安遥实在太轻了,轻得像一捧即将消散的雾,又像是水中倒映的一片美好幻影,但只要我呼吸稍重,他便会轻飘飘地消失,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忍不住伸手去捧起安遥的脸,轻轻将指腹压在他的脸颊和脖颈上。
一下,两下,三下……
指腹传来的清晰触真切地告诉我眼前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遥遥,”我微微低头,轻轻将额头抵在他的额上,“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折回去关后门的灯……”
我止住了话语,不敢继续想下去。
安遥却笑了起来,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更近了些,鼻尖几乎与我相触,“可是你捡到了我呀。”
他握住我微微发颤的手,贴得更紧了些,“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