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晏风神情微动,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个人看似循规蹈矩,恪守己礼,而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事物面前却比任何人都大胆,像一团隐秘的火焰。
这时候,拿着衣物的机械侍从走来。
它手中的是厉星鸾盖在晏风肩头的军装披风,晏风离开露台之后就把它脱掉了。
眼见侍从要把衣物交还给自己,厉星鸾迅速吃掉食物,起身拒绝了对方:“不必交还,就送给殿下吧。”
“军武司事务繁忙,我该走了。”
“刚才的话,就当是我的一些胡言乱语。”
晏风略微思索,还是决定提醒他:“星鸾,不必牺牲太多,为我赴汤蹈火只会伤害你宝贵的生命,身边还有你更加值得珍惜的人。”
厉星鸾没有接他的话:“殿下的食物非常美味,我会好好记住今天的一切。”
“星鸾。”晏风站起来。
“关主教说得对,抛开家族的身份地位,军武的司掌职务……”
“我的内心……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罢了。”
厉星鸾垂眸回避晏风的视线,却并非是对自己的冲动言行感到愧疚。
改变迎来新生,他也到了应该做出改变的时候。
无需再多言。
行礼之后,他就快步离开了。
餐桌上,早餐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餐具也全部排列整齐地堆叠着。
晏风身旁的座椅里,摆着那件军装披风。
他有些发怔地看着它,一时无言。
观风阁的露台,唯留长久的寂静。
许久,系统终于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那个……”
“殿下,厉上将说的比外部进攻更有效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是想,带您私奔吗?”
晏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猛然从发呆里醒过来:“胆大包天。”
“那您……”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劝过了,那点建议估计他不会听,把他派遣到边境行星作为一个休憩的港湾也好,至少难以被卷入皇都的人际漩涡。”
“如果他失控,只会比朔夜更发狂。”
系统:“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老实人着火?老房子犟种?”
晏风轻轻摇头:“突然感觉很累。”
深刻的爱与恨。
此刻,他也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哪一种会更好。
“不然,还是先看看我们的新任务吧。”
他从衣袍的口袋里拿出糖果。
一场激烈的情感斗争暂时偃旗息鼓,争夺他的对手们已经带着各自的心事暂时退场。
但晏风自己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糖果躺在他的手心,刺目的红色鲜艳欲滴。
曾经在关朔夜的森林里把罪人们折磨的神魂颠倒的秘药道具,当时如果不是晏风启动人偶的惩戒模式,摧毁他们的精神意志,后果不堪设想。
阳光照射在鲜红透明的果体上,其中的画影清晰可见。
龙神山。
缪赞的栖息地。
晏风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幅画:“朔夜一定也注意到了这个线索,皇庭司的调查恰好让他们双方彼此拖延时间。”
系统:“关主教不害怕龙神的诅咒吗?”
晏风:“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也无所谓尊严礼节,像是楼阁的防御工事阻碍,他一直没闯进来把我抓走是因为武力不够。”
系统:“这么野的吗?那我觉得主教阁下应付国辅大人应该挺合适的,殿下就是因为太有教养而不敢违抗长辈。”
晏风笑起来:“我没有这么胆怯,会在适当的时候遵从或者破坏法则。”
“但那只限定于人类对手。”
“在缪赞面前,一切俗世的法则都是儿戏。”
“之前被他毁坏的那些马甲,都修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