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辅是帝国律法创造的特殊官位,他在皇帝和继承人权柄交接的过程里,有着极为重要的承托作用。
辅佐皇帝,培养皇子。
送走旧的时代,迎接新的诞生。
他是皇权交替的亲历者。
按照帝国传统,晏风没有接受过学府课堂的制式教育,他对世界的认知全部来自于司衡君的教导。
在成年以后继位为皇太子,国辅就自然放手让他独立,他必须自己面对身为继承人的考验。
等将来他继位皇帝,旧皇退位,国辅就会回到他身边,辅佐这位新皇。
由于现任皇帝长期沉迷炼金,司衡君陪同他游历四方,大多数时间都不在皇庭都城。
但不知何故,晏风总会时常感觉到他的视线无处不在,并没有像他的言行所表现的那样,任晏风自由施展从他手中学到的知识。
“代替皇帝的职责,将继承者养育成人。”
“成年以后,继承者的身心也无法完全逃脱他的控制。”
“虽说这个官位在帝国没有确切的实权,细想却有点可怕呢。”关朔夜讥讽道。
晏风不太想多聊这个话题,他有自己的计划:“我暂时没有发现他对帝国不利的言行,朔夜最好不要胡乱碎嘴,小心隔墙有耳。”
“他最近不在逐风城内,负责询问你的应该是皇庭军团,你把情况如实回答就可以。”
“少生事端。”
关朔夜对晏风的劝解很不屑:“我会害怕皇庭司?区区一群种族不明的钢铁盔甲而已。”
晏风:“不要嘴硬,你自己也很清楚他们听命于皇帝,可以在任何地方让任何人消失,我不希望你哪天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在我继承皇帝的权柄之前,还是要谨慎行事。”
“你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
关朔夜没有说话。
微风吹动着他金色的发丝,晏风的视线余光看到有些东西在他体内挣扎,忍耐着又被收回去了。
“殿下。”
“你这样说话,是在故意考验我的思维触须自控程度吗?”关朔夜突然笑起来。
优雅而恰到好处的声音,询问的语气十分礼貌,却仿若有只看不见的手拂过晏风的面颊。
亲昵地抚弄着他。
什么意义非同一般,这种话四舍五入就是爱意至深。
晏风看着他:“我就不苛责你这方面的想象力了,对于类似的意外,你自己早有准备吧?”
关朔夜伸出双手:“稍微有一点预防措施,您请看。”
只见遮掩住他的主教长袍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他手腕上缠绕着的带刺荆棘。
荆棘尖利的前端深深刺入他的皮肤里,渗出丝丝血痕。
一直延伸到衣衫内,看不见的深处。
可以想象到那样残忍的画面,荆棘在长袍里缠绕着他的全身,刺痛着他的每一寸,时刻令他保持清醒的疼痛。
在千里迢迢来到观风阁的这一路,关朔夜就始终在身上背负着这些东西。
“虽说效果有限,也可以让我理智不少,”他微笑道,“否则的话,我在餐桌旁对厉上将说的话会更激烈,那样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晏风看着他手腕上渗出的血迹:“这算是一种负荆请罪吗?”
“算是吧,毕竟对您或者对皇庭司而言,我都犯了不少错误,提前惩罚自己是合适的。”
“所以……您可以再说一些让我动心的话。”
“我很想听。”
晏风突然笑了:“不要在我面前玩这种小伎俩,朔夜。”
他伸手捏住荆棘的尖刺,微微施力。
关朔夜被刺穿的皮肤渗出更多的血迹,但他似乎对疼痛无动于衷。
“我不建议你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晏风正色道,“它虽然退化得僵硬无感,但也会受伤,而因为没有真正的疼痛在警告你,你会不知道自己被损耗到什么地步。”
貌似惊悚的穿刺画面,却骗不了晏风对关朔夜的了解。
他知道,他的身体几乎已经退化成一具徒有外表的躯壳,真正的神经感知功能都转移到了思维触须上。
被荆棘戳成这样,可能会有一点痛吧。
但,那只会像是被针尖轻轻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