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空陪你玩了。”
“一边去。”
而后,他似乎觉得这样的措辞不够礼貌,重新说道:“请您到一边去。”
说罢,一脚踢在主教座椅的椅子腿上。
座椅载着主教,一路滑向捆绑过弥赛亚的那棵树,触须围着座椅连带主教的身体绕上好几圈,把他连人带椅子牢牢捆在上面。
关朔夜:“?”
晏风不给他挣扎的机会,独自返身离去。
远处,那几道人影正蹒跚走来。
越走越近。
从这个距离,终于能够看清那些东西的真正模样。
那是三个全身鲜红的血人。
红色的血泉不断从他们的头顶汩汩涌出,散发出浓烈的气味,血液流淌过他们的脸颊,将面部五官都浸泡地模糊不清,而后沿着脖颈流淌到身体,浸透全身的衣衫。
被浸湿的衣角不断滴落血渍,在血人们的脚下汇聚成一片潮湿的暗红。
从他们走来的方向,也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血色痕迹。
几乎难以想象,一个人的体内流淌出那么多血以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站立和行走。
晏风冷眼凝视着他们。
三个人。
意味特殊的数字,恐怖惊悚的场面。
将世界卷入无尽的混乱,带来平静秩序的颠覆,却又不知真正目的为何。
但人偶,不会在意这些莫名其妙的传闻。
“三学徒的伎俩吗……”
“我没有兴趣探究你们的目的和手段。”
“死吧。”
弥赛亚吐出无情的话语,身体轻轻一跃。
落到高处。
深红瞳孔的眼中,猛然迸射出森冷的红光,如同两道巨大的血刃扫射向地面上的三个人。
一阵阵诡异的痛苦吼叫声响起。
光和血,在昏暗的夜色中交织。
今夜最后一场演出,是弥赛亚的血腥谢幕。
也是又一场,阴谋揭幕的舞台。
***
一个名为阿新的青年,数分钟前在森林里仓皇地乱窜。
他穿着带兜帽的外套,乱发掩盖住半张脸,从装扮风格看起来是想走扮酷的路线,但逃窜的动作只让他显得狼狈和鬼祟。
与他衣着相同的还有两个伙伴,他们走散了。
这三个人在遭到律警司逮捕之前自称“新生代”,生活太过空虚,试图模仿电影里侠盗劫富济贫的手段盗取豪车,刚一动手就被大数据抓取,关进了拘留所。
刑满释放以后,重蹈覆辙。
又被抓住。
由于是前科累犯,且公民身份隶属教廷,三人落到了惩戒人偶的手里,因为不凑巧地符合三的数字,被关朔夜筛选到参与今晚的狩猎游戏。
与其他恶贯满盈或者厚颜无耻的罪人同行相比,“新生代”不够重罪也不够邪恶,但运气比较差。
三人刚逃进森林没多久,躲在树丛的时候被晏风随手戳了几刀,大家混乱中四散逃跑。
阿新跑得比较快,回过神的时候,阿生和阿代已经不知所踪。
森林夜色寂寥,视野所及的景色都差不多。
迷路的阿新不知道自己在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同伴,在随时随地可能遭到人偶袭击的情况下,他只能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地到处逃窜。
罪人惧怕惩戒的痛苦,却不会因此而悔恨自己犯下的错误。
阿新又冷又怕,但他根本没想过今后金盆洗手的事情。
此时他最希望附近有一辆没上锁的车,只要能把车偷到手,他躲在车里他就不怕什么人偶的追杀了。
森林里当然不会有车,只有许多跟阿新一样自认为不幸和委屈的罪人同行。
阿新在一处树丛附近的补给点,遇到几个正在躲避人偶追杀的男子。
补给点提供简易的生火工具,这些人害怕火源吸引到人偶的注意而不敢使用,只能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人体取暖。
天就快亮了。
如果关朔夜履行诺言,这场噩梦再熬一阵子就会过去。
“主教就是个变态!”有人咒骂。
“对,教廷的魔鬼!”“那些人偶也是一群怪物!”其他人纷纷附和。
阿新混在人群里,跟着骂了几句。
他又冷又饿,但物资堆里的食物大多数都被这些先来的人吃光了,摸索半天只找到几颗红色糖果。
“凑合吃吧,这种时候就别挑拣了,勉强能补充一些热量。”身旁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劝说道。
“这些糖果是一个小孩留下的,”另一名男子像是他的同伴,剥开糖纸将糖果放入口中,“罪该万死的教廷,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阿新把糖果含在齿间。
红色的糖果似乎有种温暖的魔力,就跟它的鲜艳色泽一样。
甘甜淌过舌尖,阿新感觉体力恢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