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刚下班的研究员经过回廊,向他打招呼:“渊先生,您还要回办公室继续忙?”
“有几份报告要完成,你们先走吧。”
“好的,请您务必注意休息。”
“我知道,谢谢,你们也不要太辛苦。”
渊先生和同事们告别,独自走向幕墙另一侧,那处耸立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通过狭长的回廊,穿过一扇数米高的单侧透明自动门,他的脚步停留在一部特殊的通行闸机面前。
机器上没有输入密码的位置,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动扫描了全身静脉构造,匹配数据库的登记信息进行识别。
认证通过,通行的蜂鸣声响起。
渊先生走上前一步,踏上一座悬空的架桥。
视线骤然陷入昏暗。
他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视网膜经过数秒钟的适应才缓和过来,稍作等待之后,他逐渐能够看清空间内的微弱光线。
脚下,是无尽的深渊。
犹如一尊沉默的巨兽之口,准备随时吞噬不请而来的入侵者,站在悬空的架桥上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去粉身碎骨。
这是一处与研究楼相邻的巨大空间。
经过巧妙的掩饰,从地面上的外观看起来是一栋普通的钢筋水泥楼房,地下却是纵深数百米,占地面积超过数十个体育场,被无数超纤维金属骨架所包围的封闭式场地。
在夜晚银色炽光灯的照射下,一眼望不到边际。
渊先生走这条路已经驾轻就熟,他轻缓的脚步声回荡在数百米高的空中架桥,回声被周围的消音壁悄然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他来到的,是位于机构非公开区域的大型机甲演练试验场。
专供特殊复杂环境的模拟战争使用,内部能够抵御大规模辐射性的能量冲击,是一处密闭而坚固的铜墙铁壁。
为了安全和机密性考虑,外部人员绝无可能觉察到这里面的任何动静。
试验场拥有使用权限的人不多,只有数名机构的资深科研者和军武司的高级将领,白天很少有人会来,夜晚更是静得可怕,巨大的空间只有几盏炽光灯孤零零地亮着。
就在这处空无人烟的场地里,走廊最偏僻的角落尽头,隐藏着一个谁都不会靠近的房间。
那就是,渊先生的私人办公室。
渊先生平时大多数时间在公共区域工作,只有当他需要独处的时候,才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喜欢在安静专注的环境里解决最困难的问题,因此当他在办公室的时候谁都不会来打搅,甚至没有人敢接近门口的那条走廊。
渊先生在办公室做什么,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偷偷摸摸地窥视,大家都很尊重他的私人空间。
最重要的是,万一胡乱闹出动静影响他的思考,阻碍研究进程,这是谁也负担不起的责任。
想避开人多嘈杂的公共区域,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密谈地点。
晏风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窗子里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
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厉星鸾已经在等待着他。
他们相约的老地方,他猜对了。
系统:“殿下神机妙算。”
晏风不以为意:“我只是做出符合人设的推测,以渊先生的性格,哪怕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是很谨慎的,就像一只仓鼠在狭窄的笼子里活动才有安全感.”
“所以,他只会邀约在最有私密性的地方。”
“至于星鸾,他也一定不会勉强渊先生去陌生的环境见面,如果一不小心把人吓走,再要接近就没这么容易了。”
系统:“记住了,殿下有时候是一只谨慎的仓鼠。”
晏风:“不要什么都乱记。”
眼前的办公室整洁朴素,不算宽敞的空间只能容纳两三人站立,四周摆放着研究所统一配备的办公桌椅和文件柜。
角落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单人床,床上尚未折叠的被褥稍显凌乱,暗示着房间的主人经常在这里留宿。
显然他在生活上不拘小节,甚至相当节俭,所有需要的物资都是为了方便随时投入工作。
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房间。
只有桌上散落着许多演算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晦涩难懂的公式和记号,让来访者知晓这里一定诞生过许多令人惊叹的伟大创造。
厉星鸾正披着军装外套,倚靠在桌边。
离开严肃的会议场合,他的姿态稍微放松了一些,神情自然,眼底令人畏惧的寒意消散了许多,露出平时难见的柔和一面。
这是晏风熟悉的厉星鸾。
收敛起在战场上的凌厉煞气,他也不过是个晏风年龄相仿的青年人,是可以一起纵情把酒言欢的朋友。
渊先生走进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让您久等了,厉上将。”
厉星鸾淡然道:“不要紧,上次分别的时候我答应过您,今晚我会为您留出足够的时间。”
渊先生微笑不语。
意识空间里,晏风有些狐疑:“我哪记得上次的事,总觉得这家伙在试探我。”
系统:“如果露馅了,您就扑进他的怀里。”
晏风:“?”
系统:“不想扑的话,您要不要赶紧说点什么呢,上将阁下好像一直在盯着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