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孔传出孟婉长舒一口气的声音以及嘴中不断重复的“没事就好”。
孟婉来到医院已经是二十分钟后,南珂一眼就看到她手中抱着的一本资料没有去公安局带的资料厚。
资料被放在一旁,孟婉第一反应就是抱住南珂对她说抱歉。
南珂一愣:“婉姨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
“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孟婉捧着她的脸颊额头对额头,“对不起,我调查了很多,却将真相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
“不是的……”南珂眼前模糊,“该道歉的不是您……是她……是她……”
崩溃的情绪再次涌现,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因为她……爸爸妈妈的墓地在最顶端……因为她……大姨没有钱治病煎熬去世……都是因为她……”
易孟握紧双拳,面前哭得如此悲伤的女孩,却没有说出一句“因为她,我落到了这种地步没拿到一分钱。”
易孟喉咙一紧:“妈……最后怎么处理的?”
孟婉擦去南珂的泪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缓解情绪,轻拍她的后背给予安慰:“没收当初收下后当前剩余的赔偿金,全部冻结,等南珂成年后办理银行卡,全部打回。其余用完的,也将进行劳务偿还,每个月要定期给南珂打款,直至还清。
“她要偿还的,一样都不能落下。”
易孟点头:“那南珂……还要住在那个房子里吗?”
“按道理来说,那个房子可以作为补偿南珂的东西……”
孟婉还没说完,怀里的南珂摇摇头打断:“我不要……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我现在可以选择搬出来吗?我不想回那里……”
“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孟婉轻声安慰,“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南珂直起身子与孟婉对视。
“南珂,你愿意……来我们家住吗?不是寄住,是以小孟的朋友,婉姨喜欢的小女孩……来我们家玩。”
……
前往南莱家中收拾南珂的衣服是孟婉开车送二人去,南珂虽然说了自己可以走过去,但易孟跟孟婉双手双脚否决。
她望向这条自己走了好久才熟悉起来的路,心里默想——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道路两旁因为季节原因而干枯的树木,毫无生气,在这个只有闪烁不停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吓人诡异。
自从上次帮南珂制裁对方后,易孟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没有莫名其妙的谩骂声,只有夜晚凉风的萧瑟声。
他跟着南珂来到二楼,见她熟练地从门口一群废品上的鞋盒里摸到钥匙。
钥匙插到锁口内没有很丝滑的打开大门,而是卡了一下,要稍微用些力气往右拧听到“咔”的一声大门才打开。
这是易孟第一次仔细观察里面的布局。
左边是客厅,右边没有走三五步就是厨房,以及跟厨房挨在一块的干湿未分离的卫生间。
客厅的沙发跟茶几是颇有年代感的红木,四角有被老鼠啃咬的痕迹。
整个房内没有娱乐设施,只有一盏面时钟在滴答走,是这个房件唯一能传递出声音的东西。
窗户紧闭地闭上,易孟上前本想打开透透气,但窗户根本是被灰尘卡死,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易孟……”
南珂从自己房间内拿来一个干净整洁的小坐垫放在很硌屁股的红木沙发上,“这样不会觉得太硬,你坐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收拾好。”
易孟将放在红木沙发上的坐垫拿起,柔软的触感跟这个沙发形成鲜明的对比,莫名的想抱在怀里,最终只是拿在手心用指尖轻轻摩挲,走近南珂:“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不用不用,”南珂耳根泛红摆摆手,“我东西不多的……”
她的东西是真的不多,更何况——也有男孩子不能看到的东西。
易孟瞬间明了,脸上燃起一股热意,喉结微动,垂眸望向掌心的坐垫:“好,我等你出来。
“那我能逛一逛吗?”易孟指了指四周,“晃悠一下看一看。”
南珂应声回到房间收拾,易孟始终没有放下坐垫,拿着坐垫来到厨房。
整个厨房无论是油烟机上还是整体的墙壁,都被浓厚的陈年油渍所覆盖。
南莱的钱……到底都用到哪去了?
一分钱都没有用在翻新家里吗?
易孟转头看向南珂的方向,不知道何时南珂已经将自己房间的门虚虚掩上,只留下细微的一条缝隙透出里头的亮光。
窥探别人隐私是不可取的行为,所以易孟就只站在南珂的房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稀稀疏疏叠衣服的声音,以及女孩自言自语的声音。
“得快点,不能让易孟久等……
“南珂……你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爸爸妈妈……一定是你们带给我的好运。”
嘴角微微扬起,目光自然落到黑黢黢的墙角,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易孟眯上眼睛想看的清楚一些。
这次——安静的房内出现了除了时钟外的第二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