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孟牵着南珂的手脱离这令人厌倦满是谎话的嘴脸,一前一后的走上阶梯,直至走到南珂父母墓碑前才松手,顺势将两个花篮放在墓碑处:“抱歉同桌,让你见笑了。”
第一次见易孟这幅消极模样,南珂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的私心不想让自己看到易孟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她朝他走近,打开给父母准备的糖饼,拿出一个递给易孟:“心情不好的话,吃点甜的会好些,这是我爸妈常说的一句话。”
易孟垂眸看向南珂递来的糖饼,她依旧没有问自己发生了什么,是否愿意说给她听。
只是从一开始静静的陪伴,到现在的试探。
他接过糖饼放在嘴里咬下一口,甜滋滋的味道顺着他的舌尖往心窝钻。
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你也是这样。
“同桌,你愿意听吗?”
易孟抬眸看向正在看自己的人,目光交汇之时他听到面前人肯定的回答:“愿意,但……前提得是你愿意说。”
“嗯,我愿意。”
易孟抬头望向广阔的天空,云层更迭,回想起16岁那段窒息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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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轻脆的响声传来,易孟从睡梦中惊醒,窗外雨声阵阵他却清楚的听到父母的吵架声。
“你别被我发现玩就算了!现在这是什么?B超单!B超单啊易敛!”
“你要脸吗?!”
打碎东西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易孟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样,赶忙起身快步到父母房前。
“要是没有这B超单,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父亲沉默不语,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再次传来,母亲喊得撕心裂肺:“说!你说啊!”
“不说是吧,我将此作为你婚内出轨的证据,”母亲冷嘲一笑,抹去脸颊不争气流出的泪水道,“易敛,你难道忘了我是名律师吗?”
“现在,立刻从我的房子滚出去!”
房门被打开,屋内的亮光透到昏暗的客厅,落在易孟的脸上。
“小缘……”
易敛强颜欢笑,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抚摸易孟的脸颊,换来的却是易孟冷眼相待,用力拍开他的手。
“没听到我妈说的吗?滚出去。”
……
树叶飘落,易孟用手接住,再次咬了口糖饼贪婪地想要获取细微的一丝甜:“他刚才喊的‘小缘’两个字,是我的小名。”
“是当初,我爸信誓旦旦的承诺。”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一餐桌上集不齐三个人。父母只要同时回家就会吵架,以至于二人像是故意错开时间段回家。
冷掉的菜可以再热,但他的心……似乎在这样的环境下永远炙热不起来。
南珂想说些什么,但对方的经历不是自己能随意批判的。她父母相爱,家庭美满,要是真开口估计此刻的安慰会变成对于对方的嘲讽。
易孟垂眸将最后一点糖饼塞入口中:“现在‘小缘’已经是过去了,以后也没人会提起这个名字。”
没人会提及,因为迟早会忘记;就算提及,也是厌恶至极,他的存在是为了提醒母亲不再重蹈覆辙。
南珂坚定地看向易孟,风起时说出接下来斟酌再三的话:“你从来不是他们二人的写照,也不能自我定义成二人的枷锁。”
“不要捆绑住自己,起码最初这是个赋予爱的名字,不是吗?”
易孟嘴角轻扯,眼底露出转瞬即逝的苦涩:“最初而已。”
“那你选择遗忘……”这样毫无生气的易孟让南珂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你的心里真的这么想吗?”
“南珂,我不是你。”
易孟苦笑一声:“你懂那种站在门口隔着一面墙的无力感吗?”
“你懂听着母亲对你发牢骚,讲的全是父亲在外面的小三小四的无措感吗?”
“你懂三个人在一起的争吵,永远以‘要不是为了孩子’做为开头,依旧争吵不休的窒息感吗?”
二人再次对视,易孟率先移开目光说抱歉。
这次……南珂读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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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过后,二人在学校里的相处模式变得很奇怪。
易孟还是跟平常那样“同桌同桌”的叫南珂,但南珂总觉得……自己跟易孟的关系变得疏远,毕竟课间没有人再来缠着她要叠纸兔子了。
班会课时,班主任提问“爱是什么”。
一排一排的同桌二人读过去,在轮到二人时南珂先站起:“爱是相濡以沫,满眼对方。”
易孟等南珂坐下后站起一脸淡然:“爱是一时冲动,终身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