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洲收拾书包的时候接到了李雯的电话。
“喂?”
他按下接听键,女人温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搬到晏家了,从今天起,你就安心住这儿吧。”
“好,谢谢阿姨。”
今年年初,许见洲的父母意外离世,本就因资金链断裂而摇摇欲坠的许家彻底倒塌。许晏两家世代交好,如今晏家愿意在他走投无路时伸出援手,让他寄住,全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待会你跟安安一块儿回来吧,”李雯的声音多了几分叮嘱,“晏家的车会在老地方接你们,你知道位置的吧?”
顿了顿,她带着点无奈的抱怨轻轻落下:“这孩子,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我知道。”许见洲应声,又和李雯聊了几句家常,才挂断电话。
他当然知道晏家的车停在哪——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毕竟晏家那位小少爷的“光辉事迹”,在校园论坛的帖子里常年霸榜,是公认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当然,这“名气”绝非源于他有多出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缺了那点聪明和稳重,他那些头脑简单、行事冲动的荒唐事,才成了全校上下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正是黄昏,教室里的同学已散去大半,窗外斜阳将暖金色的光晕铺洒进来,恰好落在他身上。
许见洲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
眉形舒展如远山,并不浓烈,却自带一股沉静的英气。
眼眸是温和的浅褐色,像初秋午后沉淀了阳光的湖泊,大多数时候都平静无波,敛着情绪,偶尔抬眼时,那眸光清亮,却总隔着一层礼貌而疏离的薄雾。
鼻梁高挺,唇形适中,唇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笑时也显得温和好脾气,只是那笑意很少真正抵达眼底。
清隽而温润。
此刻,他垂着眼帘整理笔记,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校服穿得规整,领口扣到最上一颗,露出一截修长干净的脖颈。
身形挺拔如竹,肩线平直开阔,是少年人抽条后清瘦却不单薄的模样。
只是,这温润平和的表象下,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过于沉静的克制。
父母的骤逝与家族倾覆带来的重压,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激烈的痕迹,却仿佛将某些鲜活的东西悄然封存,只余下这副挑不出错处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完美壳子。
许见洲拎着书包往校门口走,果然在左侧看见了那辆线条凌厉、气场张扬的全球限量款轿车——即便隐去了车标,那份独属于顶级奢华的质感也足够扎眼。
“许少爷。”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许见洲抬眼扫过空无一人的后座,脚步顿了顿,声音平静:“我坐前面。”
“这……”司机面露难色,语气迟疑,“可待会晏少爷要坐后面。”他本没资格对客人的座位指手画脚,只是那位小少爷的脾气,他实在不敢怠慢。
许见洲没计较他的逾矩。他太清楚司机的难处——那位晏小少爷,实在是个能把天掀翻的主儿。
“待会会去后面。”他说着,长腿一迈,径直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晃到车边。
许见洲抬眼,目光便轻易地被捕获了。
是晏安。
他像是刚从某个喧闹的中心抽身出来,周身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躁意。
原本千篇一律的校服被他改得利落修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年人纤细却韧劲十足的腰线,肩线贴合,衬得整个人挺拔又骄矜。
他单肩松松挎着一只质感上乘的黑色背包,带子随意垂落,随着步伐轻晃。
最夺目的是他那张脸。
眉骨清隽,鼻梁挺直,线条流畅而优美。
眼型是漂亮的杏眼,本该是圆润温顺的弧度,偏偏眼尾天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上扬,像精心勾勒过的一笔,平白添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他的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唇形饱满,此刻正微微抿着;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瓷白,在暮色里几乎要发光,唯有耳廓处,因为某种情绪而透出一点点绯色。
骨相清贵,皮相秾丽,融合在一起,像一朵被小心供养在玻璃罩里、开到极致却带着尖刺的红玫瑰,美得惊人,也扎手得很
司机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晏安脚步一顿,视线直直落在副驾驶的许见洲身上,那漂亮的眉梢瞬间拧起,不悦道:“他怎么在这?”
“是夫人吩咐的。”司机低着头,语气恭敬。
“她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把人塞我车上!”晏安拔高声音,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许见洲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司机额角冒出汗,小心翼翼提议:“要不……您给夫人打个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