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告诉你姐姐你今天干的事?”
“才不会呢”碎金跪坐在地上,摆弄着刚刚吃饱的娃娃,“小鸢最舍不得我了”
常青朝着碎金走过去,一把夺过他身上藏起来的迷药。
“……你不要抢我的东西”碎金看起来很委屈,皱起眉头撅起嘴。
常青轻笑一声:“我要是不拿走,下一个就是你姐姐了吧,这东西谁给你的?”
“嗯……一个兔子的叔叔呀,他可好了,还给我买糖吃!”说着,娃娃嘴里吐出了一个糖罐,里面没几颗糖了,“但是他不让我告诉爸爸妈妈还有小鸢”
“那就能告诉我了?”常青笑了一下,把迷药揣起来。
“可你是青色的,我喜欢你。你和小鸢一样都有颜色,你也不会打我”碎金拿起糖罐拿出一把糖吃掉,“你是小鸟吗?我好喜欢小鸟的!”
碎金手里的娃娃变成一只小胖鸟模样。
他举起小鸟娃娃:“啾啾,啾啾”。
“小央!!!”门口是下补习班回来的碎银,她很小就开始补课了,“你没和叔叔一起吧”
“小鸢”碎金回头,娃娃也变回去了,“没有呀,小鸢不喜欢叔叔,我不会和叔叔一起玩了”
“那就好”碎银叉着腰,蹦蹦跳跳的走远了,头上的小辫子一抖一抖的。
常青居高临下的看着碎金:“你这么小就开始骗你姐姐啊,你很讨厌她吗?”
“没呀,我最喜欢小鸢……”
“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碎金缓缓抬头看着常青,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又眯起来笑了一下。
“说实话,不然,我找专门吃撒谎精的谛听吃了你”
碎金还是不说话。
“你讨厌她,又不想她离开”常青弯下腰,审视着碎金,“你一直都是这样”
碎金的嘴角弧度愈发的大,半晌,轻轻说出一句:“你好厉害”
“我需要一个替死鬼”
这是碎金说的,大概是他结束了这一世的时候。
常青抱着胳膊:“莫夏已经死了,你还找替死鬼干什么”
“以后会用到的。我要去找木星,她不是有个儿子吗?我看他儿子就挺好命的”
“随便你,我要回去了”
常青回了东街,碎金去找木星了。
木星护着小木贻不让碎金靠近他,但碎金早就想好了,他拿出一只泥巴做的兔子雕像。
可现在17岁正在观看这段记忆的木贻否定了他小时候见过碎金,记忆中的这个木贻已经十岁左右了,自己不可能记错。
“我需要一个替死鬼”碎金脑后的黄符缠绕住上半张脸。
找替死鬼是有私心的。
“这里是南部乌泉,您没资格命令我们…”木星带着小木贻后退一步,满脸戒备。
“没关系,我知道人会爱自己的孩子”接着,碎金把兔子雕像递给木星,“这里是悲鬼的地盘,按道理该去找小鸢的,可她不在……除了我,你还能找的人只有眷属喽”
木星犹豫着接过兔子雕像,看着碎金消失在眼前。
木星半跪在地,轻轻抚摸着小木贻的头:“……小宝,妈妈这两天出门一趟,你在家乖乖的”
不等小木贻说什么,木星就关上门走了。
她去了东部月兔,在那棵桂花树下见到了常青。
“……你这是来求我了啊”常青坐在石板凳上,用蓝发带给自己绑了条麻花辫,“是不是太晚了,你儿子都那么大了,现在可是最好的容器了”
“大人,您拿走我身上的任何东西都行,只要我的孩子能安安稳稳的……”
“我不是实现愿望的邪神,你得去找碎金啊”
木星拿出兔子雕像,双手递给常青:“喜神大人给了我这个”
“来不及就是来不……”常青愣住了,因为那是景明,“呵,哈哈……只要你孩子安安稳稳就好,对吧”
“……是”
“好,真能干”常青收下了景明。
场景闪烁,依旧是常青的第一视角,悲鬼在因果崖旁魂不守舍的,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碎银!!”常青快速冲向碎银,却被不知道哪来的结界困住,眼睁睁看着碎银掉了下去。
“放开我!放开!!”
“小恨王”来人是黎缺月,她手中拿着一个本子,一旁是生嚼蘑菇的无欲,“你的罪…”
“别碰我!!”
……
场景黑了,再睁眼,已是一片大雪纷飞的景象,视角偏移,是身着北部封泰服饰的碎金。
只有常青和碎金两个人,他们在一条还未完全结冰的小河边。
悲喜爱恨惧的本质是小孩,模样最多改变到17岁。
河中常青用的是人类时的脸,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时候,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
两人看着河面一言不发。
未知的恐惧萦绕,两个小小的身躯抱在一起,怀念逝去的同伴。
迷茫,无助。
这场风雪彻底盖住了希望,因为碎金渐渐失去了体温,这才发现红衣服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常青抱紧了碎金,变回了本相,没有面具,黄布松松垮垮的包着脸,风一吹就散了,露出被毁了的容貌。
“……如果你还有力气,一起回到过去吧”常青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
碎金的嘴唇发白,显然,他没力气了,偏偏那双眼睛给了常青希望,就好像再说“这是你的愿望吗?”
碎金笑了一下,陷入了昏迷。
“常青”身后传来祝夷楼的声音,是嘲笑,“就剩你了,还嘴硬啊,不说点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想让他们恨你一辈子呀”
常青看着上冻的河面,攥紧了仅剩的蓝发带。
“哎呀,你放心,我不会让小喜死的”祝夷楼摆摆手,又靠近一步,“蛇母回来了,看他可怜留他一条命,你呢?你比他还可怜啊,你不恨吗?”
“……没有”
“哈哈哈,没有啊。碎银莫夏可可他们仨死前可恨死你了,你……”
常青回头,死死瞪着祝夷楼,后者觉得常青真是傻的可爱了。
“让他们都恨你,结果呢?没一个去到桃花源的,明明就差一点了,真遗憾”祝夷楼掏出扇子展开抵挡风雪,“小喜醒来后肯定会找你们的,赋礼又依着他来……我留你一条命,让碎银几个都回来,但前提是别作妖”
桃花源初期不稳定,献祭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
春暖花开,他们来了桃花源。
“她不是小鸢,那个也不是小莫,可可又在哪里”碎金站在面前,常青倒在地上。
“……他们就是真的”常青声音淡淡的。
下一秒的转场,碎金浑身是血,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又是笑又是哭的。
“你骗我……你骗我!!”碎金举起斧子。
“你疯了吗!!……”
斧子精准落在常青脖子上。
“……没人,没有人会骗我了。哈哈……哈哈,没有人了……”碎金扔掉斧子,捂着脸,笑着发出哭腔。
“我要是……不骗你,你会活到现在吗……”
“可他们是假的!!!”碎金声嘶力竭的喊着,血和泪混在一块,“为什么骗我,你们,你们都在骗我,你们……”
他崩溃的大哭着。
“死疯子……等我再回来,也是假的”
“……那我就一直杀,杀到回来的你们和最初一样,我有的是时间,我等的起……没有人在骗我了,没有人了!!”
视线黑了。
“……你不是,想让我带你们回到过去吗,我答应你”碎金喘着粗气,拿走了蓝发带。
蒋裕昌在天池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天的门被敲响,这不稀奇,毕竟他在这里的身份还是个大师。
“哎呦,小点声小点声,我家囡囡在睡觉呢”蒋裕昌小跑过去打开门,一看,是新目子的父母,此时的新目子还没出生。
“大师,我们来求个孩子”夫妻二人双手合十,显得很卑微。
“求子?我不是医生……”蒋裕昌鄙夷的看着俩人,随即身后响起常青的声音。
“我帮你们”常青把景明给了他们,“回乌泉,去悲鬼庙里拜拜”
夫妻激动的道了谢离开。
“囡囡呐,那是……替死鬼吗”
“是”
“青青!”碎金突然出现,坐在常青脖子上抱住她的头,“啊~~小鸢不喜欢我挑的壳子,她说不想投胎了,你去劝劝她嘛”
“滚滚滚,真麻烦”常青感觉脖子上的凉意还没褪去呢。
蓝发带作为逆转时间的代价消失了,或许是在碎金那里吧。
夫妻二人第二天来到了乌泉的悲鬼庙,这里很冷清,几乎没有人。
兔子雕像在干净的供桌上很显眼,两人虔诚的拜了拜,躲在神像后面的悲鬼碎银悄悄探出头。
“小鸢”碎金又是突然出现,“我要他们的小孩当替死鬼”说着,变出一具身体抱着。
“……为什么非要找替死鬼“悲鬼转头,手搭上那具身体,下一秒那身体消失了。
“我才不管,我就要!”
碎银看着碎金又耍上了小孩子脾气,无奈惯着他了。
“唉……”兔子雕像消失,悲鬼隐去面容抱着一个小孩,也就是后来的新目子,“不要声张,不要让孩子接触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