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贻,你放学了吗”
“哦,早退了,在家里上家教呢”
“啊……抱,抱歉啊,那我晚点再给你打”
木贻打了个哈欠含糊的说。
“不用,你说就行”
“……咱,咱们不是明天早上去我家那里吗,但是我妈今晚就要接我走……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地方藏……”
“你在哪,我让人接你来我家”
“谢谢……麻烦了”
“没事,别死我家就行”
碎银还是不想带着溃狐一起去林院,她怕碎金的疯病带坏她,可要是不带她的话就又要闹了。
溃狐:“我不嘛不嘛!我也要去!”
溃狐为了能一起去都跑衍段这里了。
“伯伯!你和姐姐说说我也要一起去”
溃狐摇晃着衍段的手臂撒着娇,衍段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转头看了眼碎银。
碎银:“求他有什么用,我才是家主我说了算”
衍段:“……你们那么多人呢,带她去呗”
碎银牵着溃狐就往外走。
“碎金鬼点子多的能把整个林院算计了,本来就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精力管溃狐”
“我不添麻烦……姐姐,求求你了”
“不行”
溃狐哭着喊着,被关在了房间里。
天黑了,北冥鱼少见的熬夜。
木贻靠着门框,看着他。
“别抽了”
北冥鱼坐在门外背对着木贻,手里掐着烟。
“……没事儿”
“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还……”
“反正我活不长,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手撑着疲惫的头,一脸憔悴。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北冥鱼用袖口捂住嘴,放下看,已经被鲜血染透。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继续抽。
木贻没管他,转身回了屋。
北冥鱼很早就感觉到自己活不久了,早产,出生时只有两斤多,前半生把药当饭吃,整天整天的卧在床上,他父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硬是让他能跑能跳了。
当然,大病确实没了,但小病不断。
他的妖力很优秀,寻找、控制、创造各种样式都做得到,偏偏老天爷给了他这样一个身体,承受不住妖力。
北冥鱼的正式人生仅仅开始了不到五年,大部分时间在因果阁和家里。
家里管的可真严,从头到脚都要给他指定专业的人,制定严格的计划,一丝不苟。
抽烟,不用想,家里是绝对禁止的。
叛逆期好像拖了好久好久了,背着家里人学坏已经是他常有的事,反正都要死掉的,他想死,却舍不得朋友,舍不得自由,舍不得所有。
他不想死了。
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体,他想,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画家,画出海边的风景,心中的自由,世界的乌托邦。
不可能了,他求了整个童年都没能得到学习画画的结果,到现在早就没意义了。
风变大了,好冷啊,快下雪了吧。
北冥鱼将烟头插进土堆,也回屋了。
可能是风的缘故,眼泪止不住,他不断洗着脸,妄想用水流冲去刚才的狼狈。
躺在床上,看着近百条未接来电,又叹了气。
关灯,他强迫自己睡下去,明天还要早起坐车呢。
碎银摸着哭哭,在一旁的纸上歪歪扭扭画下了笑笑。
她摆了面小镜子在面前,旁边还有碗因果阁楼下那家店的糖,不知道碎金会不会从中出来。
常青蹲在角落一言不发。
碎银最近很少做梦了,不知道是不是碎金在现实中出现的原因。
“砰砰”
门被撞响了。
碎银开门,衍段推着轮椅往门上撞。
“你干什……”
不等说完,衍段就闯进房间,轮子还差点轧到碎银的脚。
“你不能看着点儿啊?”
衍段不吱声,绕了两圈,抓了一把糖揣口袋里就走。
轮椅调转方向,恰巧迎上常青毫无波澜的目光,给衍段吓一跳。
“你屋里怎么还藏人”
“我在我屋里爱干啥干啥”
“……有没有桃子味的糖”
“你上我这进货来了?”
“我给戎戎贡的,你快点”
对衍段来说,戎狸是戎戎,是小白,是他的妹妹,是爱人,但不会是“孩子妈”,因为她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戎狸怕衍段会只爱孩子不爱她了,孕期吃堕胎药,砸肚子,就这样也没掉。衍段那是因为和自己妹妹搞被双双赶出了家族,但他毕竟是个二世祖,是被惯大的,家里给他安排了一套双层,每个月打点钱维持生活。
衍段怕戎狸身体变差,把她关在了屋里,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陪伴。
衍段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碎银关上门,看着常青。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有个朋友,你那些术法都是为了她学的,能和我说说吗”碎银踢了踢常青。
“……我那时…还没恢复记忆,本来不喜欢那些的…”
“她叫什么名字”
“……”
“怎么了,不能说吗”
“银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