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尉蓝看见了，可就算七七本人来了估计也认不出那堆变了色的骨头是他自己。

七七长得不错，生前总捣鼓他那个发型，可爱打扮了，抓着一个人就问自己帅不帅，在垃圾桶里捡各种梳子梳头，回来又嫌脏。

衣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是香香的，怎么会被垃圾埋着？

碎金鼻子抽了抽，去拽莫夏。

该走了。

莫夏和简希沧正在用石头剪刀布一决胜负，简希沧甩出“剪刀”，结果一看莫夏没出，气的直跳脚。

莫夏抱起碎金，晃了晃门锁，开了。

莫夏：“我俩先走了，明天去学校在玩儿”

门禁扔给简希沧，毫不犹豫的走了，又是在拐角处消失。

紧接着，碎银满脸是血的牵着常青进来了。

……

……

碎银气喘吁吁的跑上天台，哆哆嗦嗦的拿出钥匙开门，抬头就看见常青蹲在角落里。

血腥气在口中弥漫开来，她不断咽着口水，上气不接下气。

常青依旧带着面具，手里玩着剪刀，见到碎银就准备翻过天台围墙跑走。

碎银一掌拍在门框上，坚硬的冰瞬间附着在常青脚腕处，在不能移动分毫。

常青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碎银托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常青，烦人的乌鸦群收起利爪扑向她。

扑腾扑腾的，碎银感觉这群鸟身上有股幻臭。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耳朵快被震麻了。

冰锥刺入乌鸦体内，肮脏腐烂，碎银顶着满脸温热的血走过去。

“碎银…………”

常青的声音传来。

“啪！”一声，碎银用手背抽在了常青脸上，随后脱力倒在常青怀里，脚上的冰也随即消失。

力气小的可怜，面具只是被打歪了，常青一只手抱着碎银，一只手整理着面具。

碎银大声嘶吼：“……小恨王……哈哈，小恨王！？……你他妈为什么瞒了我那么长时间不说瞒了我们那么长时间！我十二岁你就到我身边了啊！！为什么非要等到我已经烂透了才告诉我？！你说啊！”

“……你不烂，别生气”

“你来我身边都是有目的的是吗？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从一个外人身上得知身份吗？”

常青有些搞不懂碎银生气的点在哪，只在不断的安慰她。

……

悲鬼散播负面情绪，至少正常人对她都是避之不及的。

碎银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再加上悲鬼这个身份她怕有人会被她克死，那不就罪加一等了？

祝夷楼，明月山，情绪物全都找上来了，悲鬼的身份也注定了未来必定会不太平，可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

碎银平复了一下心情，坐在地上。

常青也坐在地上，一点点往碎银的方向挪动。

碎银想起了碎金给她比划“面具”的意思：“……你为什么戴面具”

常青：“……没什么”

碎银沉默了，想了想，直接伸手去摘。

“！不行！”

常青连忙护住面具。

“为什么？”

常青不敢说。

烧伤，腐烂，增生汇聚而成丑陋。

“你是我的眷属不应该听我的吗？”

“……很难看”

“我还能因为难看打死你是怎么的？”

碎银理解的“难看”是本来就长的丑，而不是毁容。

常青还是不摘。

碎银再次用冰，封住了常青的手腕。

但这次常青瞬间就挣脱了，一边摇头一边捂着脸往后退。

碎银：“你怕什么？我身上属于悲鬼的记忆早晚会回来的，到时候还是知道你真正的样子，又不会真的不要你……”

常青把头抬起了一点。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作为悲鬼时的碎银可没那么在乎常青。

常青想了半天，轻轻摘下了面具，一瞬间，草药味变重了，尽管只露出来一只眼睛，大部分脸还被黄布包裹着，碎银还是看见了眼周狰狞的皮肤。

红白黑的“皮肤”混在一起，边上还敷着点草药，邹邹巴巴的。

可能是因为黑，眼睛是暗淡的。

碎银确实被吓到了。

常青连忙带回面具，又是画符又是掐诀的，半天才变回原来“没毁容”的样子。

常青看起来并不开心。

“我说了……不好看的”

“……怎么弄的”

依旧沉默。

“这是你本相吗”

“……不是，是我投胎宿主的样子，和我原来的样子差不多的”

“不丑”

跟碎银比当然是差远了。

碎银：“你为什么才变回这个样子”

常青：“从本相变回去很麻烦的……会疼，会难受，而且本相更舒服”

碎银：“那你再变回去吧”

常青：“我不喜欢……”

碎银站起身，抓着常青就走。

“……去哪”

“把话说清楚，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

“我……”

“你不说，我就不要你了”

……

……

尉蓝：“你弟弟，刚走”

碎银：“不用管他，他有莫夏呢”

新目子：“常……常青！”

常青被碎银强行带来，扭着脑袋也不理人。

碎银把她按到座位上，威胁的语气说着：“好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