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金一脚踹到七七身上。
七七:“艹……”
碎金:“让你给就赶紧给”
披着兆原凡皮的碎金一蹦一跳的往门口走去。
碎金:“哦—小莫呀,你带着七七他们去林院那边的林子里,别让他老拽着可可和百福玩儿,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一说到这个碎金就来气。
可可的妖力是创造一个或多个脱离世界的结界,离开结界有随机要求。
七七是个话唠,张口闭口就是生殖器官,他们这些人平时说话也比较糙,耳濡目染之下,可可结界的离开要求也渐渐变的不像人:
什么有爱才能出去,亲嘴子才能出去,坦诚相见才能出去之类的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她发现把两个或者更多的陌生人装进去会有吃不完的恐惧。
更过分的是还有负距离接触。
好在可可一整就忘记了,结界过几个小时就消失了。
可总是有人有急事
比如莫夏。
碎金和莫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关进来了,之前没有急事,可这次不一样了,莫夏已经踹飞好几个陌生人了。
碎金倒是无所谓,但莫夏这个娃眼里有活啊,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很难允许有人打破自己的计划。
结界里没有可以用的介质,妖力发挥不出来。
命苦。。。
碎金睡眼惺忪道:“你很想出去吗?”
莫夏:“废话”
碎金:“那我们要亲亲嘛?
?
对碎金来说,亲一下好像是一个正面行为,似乎亲亲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莫夏:“……傻*”
碎金:“那换个方法”
碎金飘到莫夏面前,伸出手。
碎金比量着莫夏的身体,指尖最后落在莫夏婴灵的位置:“我把手放进你身体里是不是也算什么负距离?”
莫夏笑笑,紧抓碎金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换个地方,刺那里真死啊”
碎金仰起脸,眯起眼睛笑着,耳羽舒展,周围的陌生人开始了自相残杀,手伸进别人肚子里翻看着。
结界消失了。
莫夏:“怎么不刺死我?”
碎金:“……要是小鸢的话我可就要给她捅个对穿了”
莫夏这个人特别脆皮,碎金要给莫夏等来一个齐全的魂魄。
去东街了
木星:“路上注意安全!小木啊,有人欺负你就用你养的小宠物咬他们啊——”
货船渐行渐远,木星挥着手向他们告别
碎银:“木贻,你都养的什么啊”
木贻抬手,袖子向下滑落,露出各种虫子,见过的没见过的,一条腿两条腿好几条腿的都有。
是蛊虫
碎银捂嘴:“……咱俩离远点”
木贻:“他们不可爱吗?”
北冥鱼:“少数人这样觉得吧……”
一路上船只摇摇晃晃,尉乐吐了好几次。
尉乐:“我靠!我小时候不晕船?呕-怎么长大了又晕船了!呕——”
木贻:“滚啊!恶不恶心!”
尉乐:“你带一堆虫子不嫌恶心……呕…我晕船正常生理反应你……他妈就嫌恶心了?呕——”
货船一声长鸣。
骂了一路终于到了。
尉蓝:“等会儿再下”
木贻:“为……”
质疑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东街的人乌泱泱一大片。
“滚!谁都别和老子抢!”
“我*你*,滚——!”
……
骂的真难听。
他们是坐着给东街送物资的船来的。
“砰——”
枪响声传来,一个男人被打中了。
持枪者是一个中年妇女,眼神惶恐,面色憔悴,握枪的双手正在颤抖,身后还有个小推车。
女:“都给我滚开!谁不走我弄死谁!”
女人身体左转右转,没人想当出头鸟,也没人给她让路。
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男子出声了:“臭婊子!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兄弟!?老子今天……”
“砰!”
男人死了。
女:“我说了,给我滚开……”
从没来过东街的孩子们看见这一幕,震惊了许久。
新目子:“为什么要抢?……物资不是够吗……”
尉蓝:“贪得无厌,一份哪里够他们贪的,这种事在东街已经是最正常的了”
眼看着女人拿了四五十份物资还没有停下的迹象,有人按捺不住了。
陌生女:“……大姐啊,你拿这么多,让我们怎么活啊,是不是,到时候被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女人显然已经杀红眼了,看着陌生女的眼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陌生女也死了。
女人可算是推着车离开了。
人群再次疯狂。
尖叫声时不时传来,待到人潮散去,尸体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地上……那个女人也死了,不知道被谁捅死了,黑色的血染透衣物。
碎银看着这一幕,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都是群没爹妈的,死了也没人会为他们悲伤。
碎银不敢跟这群朋友说她的一个爱好:他娘的喜欢丧葬用品!?
路过卖花圈的,有时候还会偷偷薅一朵花下来。
岸边的人陆续往回走了。
足不出户在东街是一个常见的保命方法。
尉蓝:“走”
几人的穿着打扮并不显眼,人们只想快点回家,很难注意到船上有人下来了。
离开海岸就是一栋栋筒子楼了。
进入巷子,这是尉蓝他们逃跑时的那条路。
那个破垃圾箱还在那,旁边有一具看起来放了很久的尸体,已经白骨化了,脏兮兮的,看骨头应该是个羊妖。
这种破地方不该让新目子来的,估计回去以后又要做噩梦了。可她很强,不来没有安全感。
一路上人很少,安静得很。
木贻心想: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吓人啊
好单纯一个孩子。
路边铁棍砖头散落一地。
尉蓝拿起一根铁棍,说道:“东街用不了自己的能力,去挑个趁手的,带了的就不用拿了”
由无数冤魂形成的鬼地方被封泰家的人设下一道永久的结界,结界之内使用不了妖力。
封泰家的人妖力都和控制对方的妖力有关,祝夷楼都不敢在他们面前摆架子。
碎银沉思片刻,拿了一根钢筋,一如从前肆意张扬的她,风风光光去除邪祟。
碎银撇过头,胸前无事牌在发热:“……咱们要去哪”
尉蓝:“去我原来住的地方”
简希沧:“哎!说真的,我哥死后我没啥感觉,毕竟我一直有种他在我身边的错觉,到了东街这种感觉更强了…”
招东西了吗?
“啊!”
一声听不出男女的尖叫传来。
尖叫声似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传来。
尉蓝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轻轻的经过,不留一丝痕迹。
“哎呦,真是闹死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鼷鼠。
尉蓝先把北冥鱼藏在最后面,转头向尖叫声走去,推开生锈的门,鼷鼠站在那,地上绑着很多人,男女都有,但无一列外,相貌都是偏好的。
除了尉蓝和米司顿,其余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鼷鼠,不由得嘴角一抽。
头上挂着红绳,身上挂着红绳……各种护身符绑在身上,露出的手指头还用红色写满了符咒。
这是多怕死啊……
鼷鼠:“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进来之前也不会敲敲门。”
尉蓝:“……你干啥呢”
鼷鼠:“拐卖人口啊,看不出来?”
在东街挺常见的,哈哈……
尉蓝装傻道:“你不是卖货的吗?怎么改行了?”
鼷鼠:“这是给奉伊城逮的,我不是欠他个媳妇吗”
……
鼷鼠是量岩的大少爷,过去的量岩和封泰是长期的联姻,奉伊城是封泰的大少爷,还没等到长大,量岩就没了,而且鼷鼠这辈的全是男孩,按理来说只要联姻,男女无所谓,可惜大家族不敢绝后。
鼷鼠还没死,量岩应该不算被灭门吧,既然不算灭门,那量岩就是欠奉伊城一个婆娘,正好鼷鼠一直跟着奉伊城干,抓到人直接送给奉伊城让他自己挑。
尉蓝:“怎么还有男的”
鼷鼠:“我怎么知道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不要的话我就拿来养小鬼了”
很不要脸的措辞。
“呜!”
被封住嘴的男人发出呜咽,猩红的双眼控诉着面前这个怕死鬼的罪行。
鼷鼠:“哎呦,死了可别来找我啊,去找奉伊城哈~谁让他不收留你们的”
尉蓝几人可不想看鼷鼠是怎么喂养小鬼的,转身离开了。
再往前,一阵阵恶臭传来。
碎银:“东街现在看着也没那么恶劣啊”
“啪叽——”
掉下来一个手臂”
血溅到了新目子的裤脚上。
新目子:“啊……”
对于内心脆弱的她来说属实可怕。
新目子感觉那一小点血液像蛇一样爬上她的双腿,勒的人不敢动。
怎么会凭空掉下一条手臂呢?
尉蓝抬头,在二楼的位置窗户大开,上面还挂着一个尸体正死死盯着他们。
“啪嗒”
一滴血滴到了尉蓝脸上。
恶心死了。
难怪那么臭呢。
腐烂的尸骨糊在窗子上,窗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二楼,这个位置可真熟悉。
尉蓝过去不就住在那里吗。
……
东街的确算不上好地方,可“家”里的回忆却只记得起幸福。
现在染上了不知道哪些不长眼的畜生血,这样认出自己“家”的方式可不算好。
尉蓝快步走上二楼,一脚踹飞摇摇欲坠的大门。
地上躺着尸体,很惨,相当惨,脑浆混合着血液在地上绽放,皮肉像是被撕扯开,露出森白的骨头和拌在一起的内脏。
苍蝇,蛆虫成堆的卧在一团人身上,比木贻的蛊虫恶心百倍。
恶臭更甚,熏的人头脑发昏。
碎银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真的好恶心,而且越往屋里走无事牌温度越高,现在简直烫手。
刚刚过了晕船那股劲儿的尉乐看见眼前的场景,转头又想吐,可胃里已经没东西了,真能干呕。
尉蓝自顾自的向屋子里走,全然不顾脚下黏腻的触感。
好奇心驱使着碎银跟上尉蓝。
屋子里挂满了红绳,红绳上挂着铃铛,墙上还能依稀看出过去的“鬼画符”,角落里的神龛还顶着一把斧子。
进入小小的卧室,一股极小的喘息声传来。
有人?
卧室只有一张单人床,过去被那个人霸占,尉蓝和同伴们只能睡在沙发上或地上。
现在这张床已经散架了,上面还有个死人。
尉蓝将手电筒的灯光转向衣柜。
这个破柜子是捡的,两扇柜门之间都有缝还掉渣,总是把手划破,有的时候还会掉下来,沉的要死。
衣柜周围的尸体异常多,是挡在柜门前的,基本都是双臂大开,像是在保护这几块破木头。
手电筒灯光上移,门缝间,一只眼睛正盯着尉蓝。
!
刚刚进到卧室的碎银抬头就看见衣柜里的眼睛,吓了一个激灵便立刻将钢筋举到自己面前成防御姿态,常青也将剑拔出来,挡在碎银身前。
被灯光晃到的眼睛向旁边偏去,衣柜里的人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听起来是个小孩。
东街的鬼魂会腐蚀人心,没有护身符就很容易招东西,导致整个人的思想行动会变得偏执,封建,极端,不论年龄大小。
碎银,常青,简希沧,尉蓝还有北冥鱼全都围上来,轻轻打开柜门。
还真是个小孩子。
十三四左右,头发似乎被染过,黑发的发根是白的。
小孩:“啊!别……呜呜,别杀我!我不值钱,呜呜呜……”
小孩捂着脑袋,哭的稀里哗啦的,米司顿却皱起了眉头。
打开柜门那一瞬间,小孩的喜悦几乎要压死它,可也只是一瞬间,现在却没有发现任何情绪。
人怎么会没有情绪呢?
米司顿对情绪极强的感知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并非妖力,所以在东街也有效。
米司顿什么也没说,它想再观察一会儿。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尉蓝并不待见他,这是他的“家”,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尉蓝周身的气氛几乎降到冰点:“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小孩:“呃……呜呜,我,我不想死,我能干活……呜呜呜,别杀我……求求您……”
小孩快抖成筛糠了,好像下一秒就能被吓死。
“你看看给人家吓得,起开,我来”,碎银声音没什么起伏,推开尉蓝蹲在小孩身前“告诉姐姐你……”
碎银发现小孩不抖了,而是盯着她别在腰间的浅紫色铃铛。
无事牌的温度好像又高了。
她带的,是碎金给他的那个,和祝夷楼给他们的花纹有些区别,颜色有点暗淡。
祝夷楼的那个在尉蓝口袋里。
下意识的,碎银用手捂住铃铛,低头微笑看着小孩。
脸不一样,眼神有点像。
小央再活的久点的话,也会是这样可怜吧
小孩缓缓抬头,眼中再次蓄满泪水,小心翼翼说道:“你们……是因果阁的……吗”
几人着实没想到小孩会来这一出,明显一愣。
小孩突然激动道:“我!我妈妈!我妈妈是兆丰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浅紫色铃铛举到碎银面前,抽咽道“我……我叫兆原凡,你们,你们来接我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