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时他刚结束与一位制片厂高管的聊天。
“帕特里克·怀特塞尔。”他接起电话,声音爽朗自信。
然而,听筒那端传来的寥寥数语让这位见惯了好莱坞风浪的资深经纪人瞬间愣住了。
“怀特塞尔先生,下午好,我代表布莱恩·肯尼迪议员办公室致电,肯尼迪先生希望邀请本·阿弗莱克先生于明晚七点共进晚餐,地点位于布伦特伍德公园科尔德沃特峡谷大道北端的一栋庄园。”
帕特里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将听筒握得更紧,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恶作剧。
“肯尼迪……?”
他重复道,大脑正飞速运转着,试图在本近期的工作与政治圈之间找到任何可能的联系,却一无所获。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参议员先生希望与本谈论什么主题吗?是关于某个特定的立法议题,还是…”
电话那头说:“你和我都懂那是什么意思,先生。”
是的没错,作为一个经纪人,帕德里克当然懂那是什么意思。
但问题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是本呢?
本的名气比不上汤姆·汉克斯,外貌比不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相较于里奥被少女喜欢的那种颜值来说,本的脸更漂亮,更花瓶,人们会为莱昂纳多的整体魅力倾倒,而不仅仅是本阿弗莱克那张脸)。
哦——权贵们的怪癖,帕德里克恍然大悟,有的人就是这样,爱独占一座刚刚被发现、但尚未被世人知晓的金矿,享受独自开采和挖掘的过程,最后捧着大笔大笔的金子入睡。
帕德里克想,如果本·阿弗莱克拒绝了那位先生,他希望那位先生看在本这张脸蛋上别封杀他,至少给本一点戏拍。
但他该怎么跟本说呢?直接摊牌可能会吓跑这个还有理想的年轻人,但不说清楚又可能酿成严重的后果。
最终,帕德里克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本·阿弗莱克。
“什么?!”
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同一时间大声喊道。
帕特里克说:“嘘嘘嘘,安静点,你们要让全美国都知道这件事吗?”
本·阿弗莱克看着特意开车到他们家的帕德里克,感觉一股寒意窜了上来。
“你再说一遍?”本的声音有些发干,“谁邀请我共进私人…私人晚餐?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布莱恩·肯尼迪。”
帕德里克补充道。
“听着,本,我不是来逼你做任何决定的,但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责任告诉你这是什么性质的事情。”
马特率先反应过来,他挡在本身前,语气带着尖锐:“这是什么性质?帕德里克,你他妈的在暗示什么?本不是……”
“我不是在暗示任何事!”帕德里克打断他,举起双手,声音里带上了焦躁,“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吗?”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本坐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他想起了那个派对。
“我不想…”
本·阿弗莱克欲言又止。
“不想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质问。
“不想低头?不想像个高级应召一样被召见?你竟然认为你在那些权贵面前有的选?”
本的耳中嗡嗡作响。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为《心灵捕手》成功推开好莱坞的大门而飘飘然,以为自己是凭借才华敲开的,可此刻这扇门却在他眼前扭曲变形,显露出其后冰冷的本质。
一种黏稠的羞耻感包裹了他。
马特的愤怒是那么纯粹,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本该有的反应。
可本·阿弗莱克做不到。他胸腔里憋着一股气,一股想要砸碎什么东西的暴戾,但这股气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沉重地坠进他的胃里。
“明晚七点,对吧,”本·阿弗莱克重重的叹出一口气,他的声音异常平稳,“我去。”
他要看看,那个肯尼迪到底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