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译想要重启校园生活,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肯定不轻松。
没了熟悉的老师同学,除了认识一个戚司思外,基本和从零开始没区别。
第一天返校,戚司思起了个大早,下了车,特意等在校门前。
穿着校服的少年在原地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
左等右等,等到早自习都开始了,宫车没来,祝译为了上学新买的自行车倒是来了。
锃亮的新车悠悠从街边的那一头驶过来,两个轮子滚啊滚,两条大长腿一落地,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地上。
这头祝译还在慢悠悠锁车,戚司思倒是比他更急。
大少爷这才返校第一天就要拉着他一起迟到了,根本不像读高中的,像外地游客来旅游打卡的。
戚司思寻思反正都迟到了,那迟十分钟和半小时也没什么区别。陪着祝译重新办入学手续,各个老师都认识他,还要打趣他怎么不去上课。
他讪讪一笑,其实心里都在暗爽祝译和自己一个班,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佩薇暗中打点了,但戚司思在这个时刻还是很开心的。
翘了半节早自习的两人从后门溜进教室,戚司思能坐自己的位置,祝译可没地去。
一米八的大个儿,又高又瘦,站在教室后面就和根竹子似的,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都不用眼尖,唐萄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见他俩,俩小子真是不把老师放眼里,手往窗外一挥,戚司思就自觉扯着祝译的胳膊去外面罚站了。
站在走廊上,戚司思抱着语文书可谓是嚎啕大喊,那叫一个魔音入耳绕梁不断,势必要让教室里的唐老师听见自己的努力。
祝译没有语文书,有他也不想看,一双眼睛看戚司思都看不够,哪还有余力看别的。
又为了不那么明显,戚司思念一句,他就跟着学一句。
从《琵琶行》念到《过秦论》,诶嘿怎么还越背越难了。
戚司思翻了个白眼,高中语文就是这么博大精深,还敢缺一年课,文言文会教你做人!
祝译收到戚司思的白眼不服气,光听当然背不下来啊。
于是抢着和戚司思看一本书,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撞着肩膀,两套校服叠在一起。
戚司思往后翻要背后面,祝译说太难了能不能体谅下我,对面说想都别想。
两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为了争语文书,在安静如鸡的走廊上手舞足蹈,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祝译先前在学校时间少,也没见过教导主任,本以为会很凶,都做好了乖乖低头认错的准备,谁知顶着地中海造型的佘主任和自己的想法恰恰相反,甚至还算得上和蔼。
在得知祝译就是复学的休学生后,更是表达了无限的关心,比如在学校里有什么难受都要说,虽然在学校里读书很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凶是不凶,话多是真的。
祝译都快把佘主任头顶上仅剩的头发数清了,早自习铃才响起来。
佘主任如梦初醒,终于结束了自己这节早自习的小演讲,提着公文包扬长而去。
唐萄在教室里喊他俩的名字,被念得蔫巴的两人走进去,收获的反应居然是“好帅”。
当然不止是对戚司思讲的,是对着今天的转校生祝译。
戚司思拍拍祝译的肩,示意兄弟舞台给你了,长腿三两下就窜回自己的位置。
祝译站在讲台上,满眼都是戚司思潇洒离去的背影。
唐萄开始给下面的同学介绍祝译,没说什么其他的,只说因故休学,因为学业跟不上,这才选择留级。
祝译侧身,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笔走龙蛇,两个大字出现,一笔一顿,每一画都用力,笔锋急转,溢出不羁的弯钩。
“大家好,我叫祝译,祝福的祝,翻译的译。”
他点头示意,底下的面孔大多陌生,新同学用好奇的眼光看向他,期间夹杂着赞美和欣赏。
长得帅果然有好处。
戚司思听着前桌的颜彤犯花痴,只在心里哼哼,想不到吧,这么帅的人,你们班长我认识十年了。
戚司思在后排率先鼓掌,被藏进领子里的长发扯出一截,黑色的发丝扫在耳后,落下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痒意,从皮肤痒到了心里。
祝译站在最前面,一张俊脸冷淡却不失礼貌,嘴角微微弯起,对每一个注视着他的人都怀着笑意。
微微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唯有看见戚司思时,那抹浅和淡才化成深和实,笑意不会说话,可是眼睛会。
深棕色的眸子装着认真,像一束激烈的光线,直直照向戚司思,他沐浴在最闪耀的注视下,鼓掌的声音全班都清晰。
“欢迎祝译!”戚司思大喊,恨不得人都站在桌子上。
全班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欢迎新同学的话语不绝于耳。
戚司思回以祝译一个笑,意思是这个排场怎么样?
他可是班长,够给面子吧。
够。必须够。
祝译走下讲台,连笑都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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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带人来了学校,戚司思势必帮祝译包揽好一切。
虽然祝译年纪比他大,但对于学校,他了解得还真没自己深。
上至拿书本,下至去小卖部。
戚司思可谓是亲力亲为,每个地方都带着祝译走。
祝译也给足了情绪价值,一口一个“谢谢思思”,喊得戚司思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