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把面前的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侧过头挑衅似的对阿万勾起了唇角“全押。”
桌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阿万可是赌场最有赌运的人,和他一桌别说赢钱了,不输得倾家荡产就不错了。
可这个新人似乎并不了解他的厉害。
“我、我弃牌。”其他人纷纷退出了赌局。
阿万盯着李悟,几秒过后,笑出声来。
“你一定要这么心急吗?就不想和我多玩几局?”
“我和你玩,然后让那个人看吗?”李悟冷着脸,声音也冷冰冰地“抱歉,我没有表演的义务。”
“好吧。”阿万并不计较他的态度,把手边的筹码全部推到他面前“你赢了,这些都是你的了。”
“那麻烦你把这些转交给楼上那位,帮我给他买一台电视,想看什么片都有,别整天跟个摄像头似的杵在别人身后。”
这好像是李悟上船以来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阿万笑得弯起了腰,眼尾甚至有些湿润。
“你太有趣了李悟。”他的声音在发抖,耳坠上的耳圈跟着他的身体晃动着“我一定原话转达,一个字也不会少。”
李悟懒得和他继续纠缠,他和那个人一样,都疯得可以。
虞西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查探赌场的布局,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他现在得去看看虞西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借过一下。”
李悟的背影隐入人群,阿万回头冲着楼上的人一笑,迫不及待想看到本听到那句话的反应。
虞西和李悟分开是在入口处,她朝着左边走了,李悟找到一个服务生,问道“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
服务生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左边直走,尽头左转就是。”
“谢谢。”
李悟快速走到洗手间外,对着里面喊了两声“虞西?”
没人回答。
他环顾四周,发现洗手间正对着的那个方向有一扇黑色的门,这是除了赌场的两个进出口以外的门。
这扇门正好在楼上那个房间的视线盲区。
李悟心中有了猜测,重新挤进人群。
他得混入这些赌徒之中,悄无声息地溜进那扇门里。
好不容易,李悟终于摸到了那扇门的把手,赌场里的人都沉迷于赌局,没人注意到连光线都照不到的角落,更没人留意到他。
他轻轻一压,门锁发出吱呀一声,门竟然打开了。
透过门缝,李悟似乎感受到一阵凉风,还有柔弱的一线灯光照在地上。
他迅速钻入门内,肆无忌惮的海风将他包裹,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悟?”说话的人正靠在栏杆上,海风狂妄,却也没把他吹得狼狈。
他的身后,一个脑袋探出来,也瞪圆了眼睛喊出“李悟?”
是虞西和薄恩。
李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看向虞西“你跟我说你去洗手间?”
这句话似乎在拷问,却又没那么严重。
虞西立马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赌桌上,那些东西我又不喜欢,我就四处逛了逛,谁知道在这里遇到了薄恩。”
薄恩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后靠,明亮的眼睛弯弯的,像海面上的月亮。
“抱歉,我和你太太只是聊了几句。”
这外面灯光微弱,是绝佳的掩护,虞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在这里周旋。
李悟大度地开口“没关系,我太太有她的自由,她可以跟任何人说话做任何想做的事。”
在看不到的暗处,薄恩嘴角一沉“你和你太太感情真好。”
虞西和李悟相视一笑,挽在臂弯里的手示意李悟留下来。
“里面太闷了,你陪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李悟脱下外套披在虞西的身上,柔声应道“好。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说起这个,虞西松开李悟走到薄恩的另一边,语气夸张地说“薄恩在教我变魔术。”
“哦?”李悟似乎很感兴趣,往薄恩面前跨了一步“什么魔术?”
“不是什么很厉害的魔术。”薄恩眨眼问道“你也感兴趣吗?”
李悟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虞西的手上。
她的手正指着薄恩腰上的那串钥匙。
李悟点了点头,又靠近了半步“我也感兴趣。”
黑夜中,薄恩的那双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那我教你玩个别的。”
他拿出一副扑克,那些纸牌在他手里十分听话,一套顺畅的动作下来,牌已经洗好了。
他把纸牌放在手心,递到李悟胸前“选一张。”
李悟随意抽了一张牌出来,黑桃三。
薄恩将手里剩余的牌展开,举起来问李悟“这里面有你的牌吗?”
海浪扑来,游轮突然颠簸了一下,李悟摇头“没有。”
“你的牌是什么?”
今夜的风大的出奇,海上似乎马上有一场暴雨来临。
李悟在狂风中举起自己手里的牌,目光却落在将要行动的虞西身上。
“黑桃三。”他说。
薄恩把牌拢在一起,随手切了几次,目光紧盯着李悟那张心不在焉的脸。
这场魔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观众的心似乎被另一个表演吸引了过去。
海浪再次扑来,这次的颠簸比上一次更猛。
身后的人惊呼一声,薄恩腰间一重,一双胳膊缠了上来。
他早有预料,立马就要将那只手提起来,可却被另一只暖和的手抓住了手腕。
他惊讶地看向李悟,手腕的温度比腰间的重量还要重,他的心脏随着一片汹涌的海浪狂欢着。
李悟的表情一顿,在虞西松手之后他才说道“抱歉,没站稳。”
手里的扑克牌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薄恩露出一个十分明媚的笑“没关系,李悟。”
时间差不多了,钥匙也得手了,虞西和李悟回到了赌场。
地上剩下一堆扑克,上面都是同样的花色和数字。
黑桃三,背叛与谎言,这可不是一个好寓意。
薄恩踩着一地的扑克离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串钥匙,和刚才虞西偷走的那串一模一样。
钥匙在他的指尖打圈,他勾着唇,脚步懒懒地朝更黑更深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