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就连闭眼装死的路忆然都睁开了眼睛。

“你的信息来源于哪呢？”

宣又夏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眉头紧紧地蹙起，虽然仍是在反问，但根据对方前面给出的地狱门信息，她已经信了八分。

“happy yeye老板的异能是【全知】。”

段安杰微笑：“而我又恰好和happy yeye的老板很熟。”

“毕夏身边的那只异种是地狱门分裂出来的。”宣又夏根据段安杰的态度判断。

“聪明。”段安杰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你和毕夏不是合作了吗？”

宣又夏冷脸承应下这句夸奖，没有太大的表示。毕夏在云间侥幸漏下的日光中微笑地问她是否愿意帮自己干掉老板的模样在此刻浮现在她的眼前。

当时的毕夏是那么疲惫，又那么忧伤。

“这也是毕夏的意思吗？”

宣又夏顿了顿，艰难地补充：“……杀掉那只异种。”

“我们没有在这方面进行过多的交流，但我想这应该也是她的想法。”

段安杰尖尖的虎牙露出，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然凭她的实力，你们昨天晚上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她很强，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只是平时总是压制能力而已。”

宣又夏准备脱口而出的“那只异种死了毕夏也能活吗”被段安杰的这句话逼得硬生生又吞了下去。

“毕夏果然是异能者！”沈玄听到这句话终于没忍住，扭头有些激动地对宣又夏说。

“既然如此，毕夏为什么不亲自跟我们说？”宣又夏没理会沈玄莫名其妙的激动，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宣警官，既然你们早早地知道毕夏有问题，那为什么不提前逮捕她？”段安杰不答反问。

路忆然：“因为契约。”

她的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轻飘飘地洒在空中宛若下一秒就要暴毙一样，说这句话时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异调官与异调局之间存在不可违背的契约，异调官办案必须严格遵守异调局的规章制度，如有违背，轻则收监看押，重则直接抹杀。”

“而异调局明确规定，只要没有明确的犯罪证据，就不得对嫌疑犯进行抓捕行为。宁放过，不杀错。”

“这也是你现在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与我们进行谈判却不担心我们随时翻脸逮捕你的原因——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杀了彭皮的人是你，但我们没有证据。人证、物证，都没有。”

段安杰嗤笑：“路警官，你不要血口喷人。”

摆明了不承认的态度。

路忆然懒得和她掰扯，光是说这几句话已经用光了她的全部力气。在地狱门的威胁之下，一个强.奸犯的死实在不值一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契约是通过一个异能者的异能所实现的，好像叫——神之约。”

宣又夏正准备点头，电光石火间忽地想起段安杰刚才所发表的异能和异种之间关系的言论。

——异能来源于异种。

“宾果。”

见宣又夏表情迟疑，段安杰打了个响指，肯定她的猜测：“人类现在玩的都是异种玩剩的那一套，人类可以利用神之约缔结契约，异种同样也可以。”

“而且据我所知，异种的契约更加霸道蛮横不讲理，这也就是毕夏不可以亲口来跟你们说这件事的原因——只要她一张口，异种便会杀了她。”

“所以，宣警官，你们的想法是？”

段安杰终于摆正了自己的坐姿，不再是那一副懒洋洋的随意模样，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人：“合作，还是不？”

“我们有的选吗？”路忆然气若游丝地回答。

宣又夏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沈玄听话地将手从枪上移开。

宣又夏：“我们联手，有几成把握杀死那只异种？”

段安杰：“单我们六个的话，四成。”

宣又夏皱起眉，指尖凝在桌子上没有再抬起。这个概率和赌命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加上毕夏，几率就是七成。她准备得越充分，我们赢的概率就越大。”

段安杰微笑着说出了她已经说过的话：“我说了，毕夏很强，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包括我。”

“幸运的是，最强的她是最想摆脱并杀死这只异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