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轩叹气,面露愁苦之色,“周六那天我看他情绪就不对,他说他有事提前走了,饭也不吃,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不说,我跟他打电话听他声音也不对劲,我好担心的。”
“那我俩得一起上去看看,再联系不上他我导师都要报警了。”
他俩一起到了出租屋门前,李泽轩自然而然地站在门口输了密码,周野看着李泽轩的目光越发奇怪,宋寒声连家里的密码都告诉他室友了吗?关系有必要这么好吗!
李泽轩抿唇浅淡地一笑:“寒声给的,他可能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吧,寒声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的。”
“师兄——师兄——”周野蹑手蹑脚地进屋,首先松了口气,房子是整洁的,至少他俩没把家给拆了,那陆昭应该就没动手,陆昭真要动手宋寒声那轻瘦修长的体型可占不了便宜。
周野凭着直觉走向卧室,黑漆漆的屋子里唯有那个房间里传来了一点余烬似的暗淡天光,空气在这间房里彻底凝固,一切的声响都变得沉重可闻,周野的脚步被逼得一停,他看见宋寒声靠坐在床头,眼神虚浮又没有落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颓废,他就像一尊褪了色,生了锈的旧像。
其实他已经闻到了宋寒声的情绪,心死如灰,大概就是这样。
周野觉得陆昭一定是错了,宋寒声不可能不喜欢他,宋寒声一定非常地喜欢他,否则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应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实验室,被所有人簇拥着继续完成他的课题,而不是不管不顾地陷入失联,让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陆昭,是时候告诉陆昭,他并不想看见宋寒声因陆昭而难过的模样。
毕竟,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师兄啊。
李泽轩快了周野一步走向宋寒声,关切问说:“寒声,你怎么会这样?”
“你、你多久没吃东西了?你在发烧你没感觉吗?”李泽轩捏了捏宋寒声的肩,最终只捏到了几块膈人的骨头,“我给你带了吃的,要不然你先吃点?你家有退烧药吗?你的额头也太烫了吧。”
宋寒声缓缓转动了他的头颅,他看着的不是李泽轩,而是周野,“你来干什么?”
“我……师兄,林老师联系不上你,你再不回消息他就要报警了,我来看看你。”
“你已经看到了,我人没死,你出去吧,我等会就给他回消息。”
周野从来没见过宋寒声这种颓废的样子,他被吓得有点语无伦次,“师兄,陆……陆昭他——”
“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彻底报废成为破铜烂铁的宋寒声听到陆昭两个字,像是被人强行拧动了开关,完全不属于他的意志驱使着这具躯体开始运转,他变得激动起来,浑身关节发出嘎达嘎达的撞击声响,“周野,我不想把气撒在你身上,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你必须马上消失,从我家里消失,我没你想得那么大度。”
“师兄,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吗?”
宋寒声骤然拔高音量,凌厉的凤眼之间迸射出骇人凶光,“你早就知道陆昭做了什么,你是他的朋友,你理所当然应该替他隐瞒,但我受不了。我对你也没比对他差吧!我不想看见你,你能不能出去?”
周野被他吼得一愣,宋寒声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可是陆昭怨恨的关键在宋寒声不喜欢他,宋寒声明显是喜欢极了,他俩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万一……还有机会呢??
“师兄,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唯一喜欢的就你一个,你——”
“他喜欢我?所以我就该被人抡尖?周野,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他想让他身边的朋友一起来抡尖我!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宋寒声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周野的话,冷冽的凤眼里甚至带着些轻蔑的嘲讽,“周野,如果他真的叫人,说不定你就是第一个,现在你跑来给他说好话,你们可真是好兄弟。”
周野死死地盯着宋寒声,盯着这张苍白而清俊的面孔,杂乱的鬓发划过他的额头,那双如燃烧般明亮的眼眸已经黯淡下去,盈润的口唇干裂,总是挺拔的上半身倒在床头,他忽然静了下来,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宋寒声显然不想回忆陆昭的所作所为,他厉声质问,“跟二十多个甚至更多的人滥交的是他吧,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做错什么了,我唯一错的就是识人不清,唯一错的就是跟他在一起!!”
李泽轩听得眉头紧蹙,他无意让宋寒声再次陷入一段痛苦的回忆,于是迅速打断了宋寒声的质问,他挡在了他们两个人中间,对着茫然无措的周野比了口型——你去客厅等我。
周野离开之后,李泽轩就把门关了起来,他坐在床边,清倩的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他轻着声音又好脾气说:“寒声,别想了,我给你带了蔬菜粥,你不是就喜欢吃蔬菜粥吗,要不然你先吃一点??”
宋寒声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那个人拿手机想要喊人的动作简直跟针刻一样扎进了他的脑海,宋寒声的手指紧攥着床单,“泽轩,他骂我应该被□□,我看见他拿手机想喊人了,他是真的想叫他的朋友。他拿手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认清他,我完全不了解他。”
被李泽轩抱着的宋寒声委屈地颤了颤,嗓音近乎虚缈,“他是真的想让人来,他怎么能真的想让人来......”
李泽轩越听越是眉头紧蹙,“寒声,你先吃饭吧。”
宋寒声没说话。
“寒声,你不能心情不好就不吃东西。”
“寒声,你可以先吃饭吗?
“没胃口。”
一向随和的李泽轩微微眯起眼睛,他的声音似乎也变成了宋寒声从未认清的模样,这道声音里滋生出了非常明显的控制欲,甚至带着些危险,这种危险是作为朋友的宋寒声从来都看不见的,李泽轩托着宋寒声的双颊歪头一笑,潮湿阴暗的眼睛里映出了苍白的容颜。
“寒声,你再不听话,我就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