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轮遇上的不是权陆玄和练亦尘,这对简木折向来拖后腿的运气来说已经算是超长发挥了。
但能与练亦尘交手过招的何轩,怎么可能是能被简木折轻易当作脚下阶的炮灰?
所以当简木折手中剑被何轩一剑挑飞之际,周心简一点都不意外。
混沌生的激动之色还僵在脸上,小真已及时收住口中惊呼,担忧地看向玄为真。
“没事。”
简木折虽失兵器,却堪堪躲过何轩剑气,在对方招式最凌厉凶猛的瞬间旋身,落地翻滚得狼狈,最终却正好卡在擂台边缘。
没有出局。
“我的哥哥,可以输,但是绝不会倒。”周心简沉声,目光投向擂台边缘喘息调整的人影。
这是她对简木折的期望,但她比期望更了解他。
只要他不倒下,就绝不会输。
想要扭转局面,简木折必须夺回手中剑。
而这一切正落入何轩下怀。
何轩或许有千万种打法能应对简木折,但他选择了最羞辱人的一种。
剑修,手不离剑。而当简木折每每刚触到那落地剑时,便会被何轩瞬间刺破挑起,再以接连不断的迫人剑气将他震飞。
他轻松得意的样子,不是在比试,反而是在溜猫逗狗。
简木折就这样无数次被他玩弄于掌心,但他偏又能在最后一刻稳住,擦着擂台落下。
然后锲而不舍地再去追寻他唯一的武器。
原先热闹喧哗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却又忍不住窃窃私语。
饶是混沌生和玄为真这种不懂修炼的门外汉都能看出对方的龌龊心思,一脸忿忿不平。
周心简依旧神色不变。
她其实在简木折第三次重复反攻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心态完全不同于周边两人的担忧。
他不会倒下。
到了第五轮考核,时间已没有限制。
这场单方面的侮辱和把戏,竟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台下的观众开始觉得不耐,混沌生和小真都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得麻木。
何轩当然也如此想。
逗狗也该结束了,他在心中冷笑,简木折这点小把戏他早已看透,无非是想用拖延战术消耗自己的防备和耐心,可他是体脉强劲的剑修,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动作就消耗源源不断的体力?
和这个体脉断裂的废物截然不同。
可惜不能动用灵脉,否则更能让这个废物知道,什么是天堑与鸿沟。
他最后一次挑飞那欲落未落的剑,攻出的却不再只是虚浮的剑光,而是实实在在的手中剑。
简木折不可能躲过这一剑。
他也没有躲。
被怀中少年扑出擂台时,躲无可躲的是握着剑的何轩。
“怎么可能......”他眦目欲裂,不是没想过简木折可能舍弃佩剑,不顾一切,与自己鱼死网破,可他每一次挑剑之时,都会下意识震断对方的手筋,这才是他确定简木折无法反扑的真正自信。
可眼下他腰间的拳头,绝不来自一只筋脉断裂的手。
而冲破他剑招,让他无力阻挡的,怎么可能是一具没有体脉的躯体?
剑修,剑不离手。
但他不是剑修,他唯一的武器从来不是剑。
是他残破不堪的那具半废之躯。
惊呼声中,二人齐齐跌下擂台。
先一步落地的何轩输掉这场比赛,而他的佩剑还插在最终获胜者的胸前。
鲜血汩汩流出,黑衣少年缓慢站起。
替他拔出剑的,是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擦过剑柄的关节处,有着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薄茧。
蓝色荧光流动,围观人群和教习先生纷纷松了口气,幸好这里还有个医修,不然可真要闹出人命了。
“你做的很好。”周心简轻声,“结束了。”
他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故作谦卑地说全靠小姐的淬体丹,也没有半调侃式地道全借了小姐的好运气。
“小姐。”
他面色苍白,一字一顿,终于对她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你可以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