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获胜的对象,是他们原本因为必输无疑的那个人。
结果出的太快,台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简木折已经面色自如向武试先生请示,兀自去向等下一场抽签。
“怎么样,我就说阿哲肯定没问题的吧!”练亦尘扬眉,好像是他胜了般。
“兄长果然没让我担心。”周心简温声应道,低下头去,似乎是激动地泛出了泪花。
实则憋了一肚子气。
刚刚击败对手的瞬间,简木折明明看到他们几个了,可不过是目光匆匆掠过,立刻转向先生,仿佛台下无人欣赏。
他明明看到自己了。
那为什么不走过来打个招呼?为什么不下台说一句话?
称得上是狼狈为奸的两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交换信号,简木折为什么刻意躲开她的注视,甚至不肯用眼神报个平安?
就算是炫耀也好......
难道她就不会担心身为盟友的他吗?
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周心简装作生气般转向练亦尘道:“都怪练大哥,我昨天问你兄长胜算几何,你还跟我说是五五开。”
简木折上场前,自己已经接连看了好几场比试,周心简真是边看边叹气,刚入边澜山时见识的修者都是练亦尘和权陆玄这样水平。
这些经历过初筛的弟子,水平可能连自己都不如。
你们正道挑人真是太随便了。
若是在沥花谷中,这样的弟子根本不可能让谢芜抬一下睫毛,根本不可能收入魔宗,要是遇上普通的魔宗弟子,比划没两下就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与资质无关,而是出招和动手间那股子懈怠之气,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若对面是能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妖邪,要如何以命相搏。
他们和魔宗弟子,是家养宠物和荒郊野兽的区别。
难怪谢芜这么多年只愿守着沥花谷那一亩三分地研究寒潭剑法,没什么向外扩张一统修真界的野心,让他管理这样一群只会说话好听实则懒散懈怠的名门正派,估计能把他气到跌破一个小境界。
......很好,等自己夺回魔宗,就招收一堆废物弟子,让谢芜老头去当便宜先生,气死他。
练亦尘没发现周心简那点偷着乐的小心思,兀自解释道:“其实争论天赋灵力,那群人并不差,甚至当中有些人家学渊源,早就开始修炼,若放开灵力去打,我大约也撑不到第三轮。”
“但武斗考核比的是体脉。”他正色,“或者说,是纯粹的体魄素质和本能反应,不要说修士,即使是普通人,身体的潜能也是无限的,但需要大量的苦功和重复的训练去开发身体。”
他没说的部分,周心简也已经意会。
这些修士早早开始吐纳灵力,知道灵脉的好处,即使锻炼体脉再多,于修炼后期也无裨益。除了战力最高,修炼条件最严苛的剑修,很少会有修者会坚持开发体脉。
因为不划算。
“至于五五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这是很严谨的说法,因为抽签这件事是有运气的成分在的,如果阿哲前两轮就抽到一个实力强劲的剑修......”
如果第一轮就抽到权陆玄或练亦尘,简木折此刻就该收拾收拾东西去当杂役弟子了。
果然应该在抽签这件事上下功夫吗?周心简扶额,开始担心简木折那百试百灵的霉运。
少女陷入沉思,练亦尘有些心虚。
其实是阿哲让自己刻意瞒着小桃的,自从开始两人对练,练亦尘即是第一个感知对方身体变化的人。只要运气不是差到离谱,他有信心和崔哲一同进入宗门。
“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小桃呢?她很担心你。”昨夜睡前,他忍不住又问一遍,让不擅长说谎的他去欺骗,五五开的糊弄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惊喜。”已在床边坐定的简木折轻轻吐出两个字。
练亦尘一楞,原来阿哲还会有这种小心思吗?
“那肯定是很大的惊喜了。”他也嘟囔着打了个呵欠,“你今晚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让她担心呢。”
床前人动作微微一滞。
“不会。”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兄弟就是开个玩笑。”练亦尘已经眯着眼睛回房间睡去了。
是她不会。
简木折阖上眼,感受经脉断裂的痛楚从脚尖席卷至身体的每一处。
她算账算得分明,一心只想与自己两清。
可她的施舍永远治标不治本。
就像是此刻,修复他的筋脉,又留下一身钻心痛楚。
但也很好,只要痛到麻木,明天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痛苦能让他动摇。
“小姐。”声音几不可闻,不过是夜话中的呓语。
“我不会让你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