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当车。
“他撑不了多久,没有灵力支持,他始终无法真正伤害溯雨鼠。只要对方有一招击中,他便再起不能。”
未干的雨水划过简木折面颊,声音带着潮气。
“体脉再强,体力也终究有限。没有灵脉的人能做到何种地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周心简腕上的那只手滑落,从灵犀戒中取出一卷书册。
《符咒大全》。
“简书袋,你什么时候学了符咒?”
“现在。”
“现在?”周心简气笑。
见过考试前才复习的,没见过考试前从头开始学的。
简木折头也不抬。
“虽然只要有灵力便可驱动一些符咒,但只有拥有土系灵根的人才能制符。”
他终于翻到自己想要的一页,示于周心简眼前。
“但对于某些最低阶的符咒,却有几率用修士之血改符。”
这最低阶的符咒自然包括驱灵符,以及书页上的传音符。
二者极为相似。
如果改符成功,或许可用传音符将求救信号送出。
二人对坐洞中掏出剩余驱魔符,仅剩下四枚。
简木折看了眼周心简手指,她会意,毫不犹豫咬破手指。
食指相对,他蘸着她指尖血,专心修改符咒。
周心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本《符咒大全》上。
洞外,练亦尘还在殊死搏斗,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洞内,简木折不顾膝上伤口,旁若无人专注改符。
符画好后,他们便应该躲在洞中等待外界支援吧。
可若是无人听到求救信号呢?可若是他们撑不到宗门来救呢?
依旧是生死未卜。
她不喜欢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她出谷寻天玑引,不仅是为了获得力量夺回少宗主之位,更是为了向谢芜和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证明自己。
练亦尘通过强劲体脉和剑术为几人拖得一线生机,简木折也开始逐渐展示自己的价值。
第一次在外界遇到危机,她却只能袖手旁观,唯一能做的还是当个奶妈。
她应该也有能做的事。
简木折被绊倒时,她已想掏出随身携带的毒药赌一把,最终却被突然赶到的练亦尘打断。
其实贸然出手并不妥当,一来她没有下毒的手段,无法顺利接近这巨大的溯雨兽;二来她不了解这妖物习性,直接用毒不但未必能伤到对方,反而可能刺激它加速暴走。
她果断毒杀诡羽兽,是因为诡羽兽栖息地离沥花谷不远,对付它那的那种药粉的材料,在沥花谷中便可获得。
万物相生相克,为了维持平衡,妖兽的克星往往就在它栖息之处。
所以这溯雨兽也应该……
方才画面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
“你先别画了。”她用还在流血的指尖让简木折停下动作。
“能不能帮我改这个?”
摊开的《符咒大全》上,传音符对页的图案亦十分相近。
扩散符。
“简木折,要不要同我赌一把。”
不带一丝询问口吻。
“我们不要赌活下来,我们要赌一场,绝对不可能的胜利。”
雨还在下。
练亦尘的动作越来越慢。
重。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衣服被雨打湿,还没有到达他的极限。
就算最后还是力不从心,至少要让那两人逃出。
他下意识回望向洞口,少女匆匆从洞中跑出,却只有她一人,拼命朝自己招手。
“你是说,这些驱魔符纸可能会对这大老鼠有效?
周心简点点头,林中昏暗,她看不清青年面上表情,只能隐约察觉到对方原本干净整洁的外衫被混杂着溯雨鼠血液的雨水完全打湿。
近身贴符比单纯的攻击要更凶险,她没把握对方也像简木折那般信任自己。
这理由也确实蹩脚。
她心下忐忑,声音却不带一丝迟疑:“……在溯雨鼠身上贴符并不容易,还请练大哥将这林间的莲尾花藤缠绕在它身上,再将符纸贴在花藤上。”
“好说!”
他面色有些苍白,确还是尽力扯出了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来。
“我对剑术之外的事情都不大懂,但我自己没法处理现状,而你们又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当然义不容辞。”
“你不担心……”
简木折在靠在洞边,躲在周心简身后的阴影中,脸上晦暗不明。
练亦尘只是将周心简手中三张符纸一把抽出,再次给二人留下个利落背影。
“我带着你和小桃往出口反方向跑的时候,小桃也没有选择自己一个人跑走。既然我们观念相同,是同道中人,为何怀疑?”
简木折的想法并不全对。
练亦尘果然还是头脑简单的傻子,可绝不只是实力一般。
尾,颈,头。
从下而上,莲尾花藤一圈圈陷入巨鼠毛发间,练亦尘挑剑借力,精准将符纸贴莲尾花藤束缚最坚固的十字处。
看上去最粗心和莽撞的人,出手居然如此快准狠。
即便不借助灵力,他应当也可以与大多数两境以下的初阶修者一较高下。
他到底将体脉练到了何种地步?
看着剑光在溯雨鼠首登顶,周心简也已跑到溯雨鼠尾处,挥出手中最后一截藤蔓。
藤蔓缠住鼠尾的瞬间,她果断将手中最后的两张符纸狠狠贴在手中藤另一端。
最后一张扩散符,还有唯一一张召雷符。
“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