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莲止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的手段。她并未像其他幸存者那样被动躲避,而是主动出击,利用蔷薇馆本身的规则和怨灵。
她找到几个尚有理智、只是被仇恨蒙蔽的女怨灵,没有强行超度,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点破她们执念的根源,引导她们将复仇的矛头指向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些隐藏在馆内、依靠吸食女性绝望为生的“管理者”幽影。
“你们的恨,不该挥霍在无辜者身上。”沈莲止对着一群聚集在洗衣房、浑身湿透、怨气冲天的女鬼说道,她们都是被淹死在酒店的受害者。“想想是谁把你们推下水?是那些穿着体面、内心腐烂的‘客人’,是纵容这一切的‘馆主’。”
她甚至利用顾晏被压制的男性身份作为“诱饵”,引出那些对男性抱有极致恶念的怨灵,再由她和其他被说服的女性幸存者(包括几位有特殊能力的女性)联手,将其引导向正确的复仇目标。
顾晏全程沉默地配合。他忍受着力量被压制的憋屈和左眼的刺痛,精准地执行着沈莲止每一个看似荒谬却总能奏效的指令。他看着她游走在疯狂的边缘,与怨灵谈判,利用规则漏洞,将整个蔷薇馆搅得天翻地覆。
他看到她救下了一个差点被幻象逼疯的女学生,用清心咒稳住其心神;看到她将一个被负心汉所害、化为厉鬼的新娘,引导去了囚禁着那个负心汉灵魂的密室;看到她联合几位女幸存者,布下阵法,困住了一个强大的、以吞噬女性恐惧为乐的男性恶灵……
一种奇异的景象在血腥的蔷薇馆内上演。原本互相猜忌、各自为战的女幸存者们,在沈莲止近乎霸道的引领和精准的分配下,开始团结协作。擅长防御的挡在前面,精神力强的进行安抚和沟通,攻击性强的负责清除障碍。她们救下被困的同伴,安抚狂暴的怨灵,一步步瓦解着蔷薇馆的黑暗秩序。
顾晏身处其中,作为一个被压制的“异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由女性主导的、坚韧而强大的互助力量。这与他从小到大经历的弱肉强食、充满背叛与欺凌的世界截然不同。他看着沈莲止站在一群女性中间,冷静地发号施令,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似乎也映照出了别样的光芒。
他不再是主导者,甚至不是平等的合作者。他更像是一件被使用的、顺手的工具,一件被她纳入羽翼下、需要时才会挥出的利刃。这种认知本该让他愤怒、不甘,但奇怪的是,看着沈莲止在那群女性中游刃有余、仿佛找到某种归属感的侧脸,他心底涌起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是一丝隐秘的骄傲。
他的主人,如此强大,如此……耀眼。
第五天夜晚,最后的时刻到来。
所有幸存者和被解救、被说服的怨灵,聚集在了悬挂着馆主肖像画的中央大厅。肖像画中的馆主,美艳的脸庞已经扭曲,眼中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
“你们……竟敢背叛我!玷污我的蔷薇馆!”空洞的女声变得尖利刺耳。
整个大厅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蔷薇图案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出无数带着尖刺的藤蔓,地面裂开,涌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就是现在!”沈莲止清叱一声,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由所有被解救女性共同注入祝福和祈愿之力凝聚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蔷薇结晶。她将结晶高高举起,同时对着顾晏喝道:“顾晏,跪下!”
顾晏一愣,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一直桀骜不驯的头颅。这不是屈辱,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臣服。对她力量的臣服,对她这个人的臣服。
在他跪下的瞬间,那股一直压制着他的、针对男性的恶意,仿佛冰雪消融般骤然减轻!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从那些被解救的女性身上,通过沈莲止手中的蔷薇结晶,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对他力量的增强,而是一种……认可,一种洗涤。他体内狂暴的血煞之气在这股温和力量的抚慰下,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左眼的刺痛也彻底消失。
沈莲止将蔷薇结晶的力量与自身道法结合,化作一道纯净无比的白光,如同利剑般射向肖像画中的馆主!
“以逝者之愿,生者之力,破汝虚妄,还彼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