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
沈莲止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做过,拉着依旧处于暴怒边缘但被她突然出手震慑住的顾晏,转身离开。
“废物。”
轻飘飘的两个字,随风飘入瘫倒在地的刀疤刘耳中,让他抖得更厉害了。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沈莲止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和毫不掩饰的护短震慑住了。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但那三个人的惨状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晏被沈莲止拉着,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他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感受着小臂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她指尖微凉的触感,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和杀意,竟奇异地慢慢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在保护他。
不是出于契约的被迫,也不是因为他有用。
只是因为……那些人侮辱了他,触及了他的逆鳞。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他心底竖起的冰墙,让他那颗常年被阴郁和仇恨浸泡的心脏,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冷静的侧脸,看着她仿佛无事发生般淡然的姿态,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悸动和归属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紧紧缠绕住他的灵魂。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这条疯狗,也有人会挡在他面前,替他收拾那些嗡嗡叫的苍蝇。
他垂下眼睫,掩去左眼底翻涌的血色和更深处的执念。
锁链……似乎不再是冰冷的束缚。
而牵着锁链的那只手,在他眼中,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不可或缺。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她尚未完全收回的手。
沈莲止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平静,却没有挣脱。
两人就这样,在无数道或惊惧或探究的目光中,牵着手,走出了交易区。
阳光(如果那永恒黄昏的光也算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羁绊,在无声中疯狂滋长,深入骨髓。
而疯狗心中那颗名为“噬主”的种子,在感受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扭曲的土壤里,扎根更深,悄然变异。
他想要她。
不仅仅是报复性的征服。
而是彻彻底底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