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腐的血气混着铁锈味,沉甸甸地压在废弃医院的走廊里。顶灯接触不良,滋啦闪烁,将墙壁上干涸的喷溅状污迹和地上拖拽形的暗痕,切割成一段段跳帧的恐怖片。
顾晏靠着剥落的墙皮,胸腔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阴冷空气中团成一团。他右手五指不自然地痉挛着,指缝里嵌满了黑红粘稠的肉糜和碎骨,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刚才那个穿着护士服、脖子能旋转一百八十度的东西,被他用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徒手拆成了零件。
真吵。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是未褪尽的猩红和一片空洞的躁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东西骨骼碎裂的脆响,这声音让他血脉偾张,暂时压下了心底那头时刻想要噬人的凶兽。
几点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上了他的侧脸。
不全是那怪物的。还有他自己的。手背被那护士的指甲划开了一道深口,皮肉外翻,血混在一起。
他不在乎。
脚步声很轻,从走廊另一端传来。顾晏猛地抬头,像被侵入领地的野兽,凶狠地盯向来人。
是个女人。在这种地方,干净得过分扎眼。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连鞋边都没沾上什么污秽。她走得慢条斯理,仿佛不是在鬼影幢幢的废弃医院,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灯光在她身上明灭,映出一张过分清丽,也过分平静的脸。
沈莲止在他面前几步远处站定,目光掠过他脚下那摊不成形的血肉,再落到他血迹斑斑的脸上和手上,最后,对上他那双写满“危险”和“勿近”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过自己脸颊——刚才顾晏撕碎护士时,有几滴血珠溅到了她白玉般的皮肤上。指尖染上一抹红,她送到唇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近乎妖异。
“味道怎么样?”她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顾晏瞳孔微缩,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