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味道确实不错。
他抬眼,目光落在对面坐立难安的女人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声音淡漠:“姑姑倒是很了解我老婆的喜好,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一清二楚。”
姑姑的手猛地一颤,筷子差点从指间滑落,她连忙稳住心神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忐忑,轻声解释道:“我还没嫁人之前,一直都是和哥哥嫂嫂一起生活的,南南她从小就跟着我,是吃我煮的饭长大的,她的口味,我自然是记得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讨好,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就惹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快。
向北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夹起一块排骨,轻轻放进女人的碗里,动作看似温和,语气却依旧疏离:“所以,姑姑现在,是想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姑姑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眼底的惶恐与急切溢于言表,声音都在发抖:“侄女婿,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我知道我现在过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她抬起还带着青紫瘀伤的脸,眼底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随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声音哽咽,却字字恳切:“我这次来找南南,只是想求你帮帮我,帮我和那个男人离婚,还有,当年哥嫂留给我的那套小房子,我想把那套房子拿回来。如果我哥哥还在,我肯定不会来麻烦你和南南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这么多年的隐忍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震颤,却依旧倔强地忍着泪水,不肯在他面前落一滴泪。
向北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了几分,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势与警告,没有半分含糊:“等会儿律师会过来,你的离婚诉求,还有房产的事情,律师都会帮你处理妥当。”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红肿的脸上,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愈发浓重,声音也冷了几分:“还有,家里马上就要迎来新生命了,我老婆现在情绪不能有半点波动,我希望你能记住,在这个家里,最好不要哭哭啼啼,不要把你的负面情绪带进来,我不喜欢看到这些。若是让我老婆听到了你的哭声,影响她的心情,惹得她不开心,那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直接把你扫地出门。”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姑姑心头所有的委屈与脆弱。
她连忙用力点头,抬手捂住嘴,将即将溢出的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眼底的泪水被她强行逼退,连带着肩膀的颤抖,都一点点平复下来,只是眼底的惶恐,却依旧挥之不去。
她怎么会不怕?
姜南的小舅那事,听说他手段狠厉,做事果决,他二话不说,直接收集证据,一纸诉状将人告上法庭,眼都不眨地就将人送进了监狱,拒绝了所有的调解,不仅告了对方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还连带提告了虐待罪,半点情面都不留。
那时的她,只觉得庆幸,庆幸侄女终于遇到了一个能为她撑腰,能护她周全的人,终于不用再受旁人的欺负。
可当她真正站在这个男人面前,真正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场时,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对她,算不上尊重,甚至时不时就会流露出疏离与警告,可她偏偏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所有的冷漠与尖锐,都从未对准过姜南。
下午四点,律师如约而至,几人坐在客厅里,耐心地听着姑姑讲述这些年的遭遇,仔细地记录着所有的细节,包括那些年的家暴,包括变更的房产,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律师临走时,向北就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直到律师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他才突然开口,对着律师交代道:“她的情况,是长期家暴,致人重伤,甚至导致子宫摘除,属于情节严重的范畴。你回去之后,把这类情况可以主张的所有赔偿金额,还有对应的刑法量刑标准,都一一整理出来,详细地给到她。”
律师愣了愣,随即立刻点头应下:“好的向先生,我会尽快整理好给您送过来。”
姑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向北已经拿起外套,转身出门,去机构接姜南回家了。
姜南一踏进家门,就看到还在厨房的姑姑,连忙快步走上前,伸手将人紧紧搂住,又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厨房里拉出来,不让她再继续忙活:“姑姑,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忙着做饭呀,快坐下歇歇,这里有小北就够了,不用您动手的。”
一旁的向北看着姑姑身上还系着姜南买来还没对他穿过几次的围裙,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不悦,对着姑姑伸出手:“把围裙脱下来,给我。”
姜南看清围裙时,耳尖顿时发烫,立马帮着姑姑解开身后的绑带。
向北一脸平静地接过围裙,随手叠好放进裤兜,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活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