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视线重新回到摊位上的瓶瓶罐罐和标签,鹤顶红,夹竹桃,见血封喉,乌头,断肠草……倒是应有尽有,一旁还有配好的解毒药,可惜这些对她来说,帮助不大。
他明显感觉到她的失落,但却没有追问,而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摆在了最前面,介绍道:“这,对姑娘绝对有用。”
“真假的?”谢双质疑地看了看,却没有贴近去碰,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什么东西?”
“创伤药,买不买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我还是劝两位买好一点。”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创伤药。”柳明扯过她的衣角低声道:“这人说话也神神叨叨的?看着像是骗子。”
出门在外,有总比没有好。
谢双转身道:“给我包起来吧,多少钱?”
“二两银子。”
柳明惊诧:“二两?小兄弟,你这生意不带这么做的吧?就这,你卖二两?”
谢双从怀里掏钱,却并没有找到,回忆起最后一次看见钱袋,猛地意识到发现她好像在山里上茅房时把钱袋挂树上了。
完了完了,她内心心想着,但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不动神色道:“太贵了,不要了。”一旁的柳明见状还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为是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
他们回到茶摊上,谢双压低声音问掌柜:“敢问掌柜,六幺镇怎么走?”
掌柜急忙压低声音道:“那地方可不兴去啊!那地方闹鬼,前阵子整个村子,一百多户人,一夜之间就凭空消失了,大家都说,是冤魂回来索命来了,人要是到哪儿去了,止不定沾上点什么呢。”
柳明大手一挥:“掌柜的,你不用担心,我们家小姐,武艺高强,包能让那鬼祟当场现出原形的。”掌柜面笑肉不笑,大话谁不会说啊。
谢双睨了他一眼,他们好像也没有这么熟吧。
寒风斜月下,雾气遮蔽着大路,不多时黑夜里又传出阵阵的马蹄声,从远到近,听着像是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谢双摸索着剑柄,闭上双眼去听人数,表情严肃道:“来者不善,小心点。”掌柜着急忙慌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弓箭,而对面才睡醒不久的男子,现在伸了伸懒腰又重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马蹄声戛然而止,黑压压的人影占据着整条大路,连带着月色也变得迷离起来,沿途惊恐慌跑的鸟群,此时也尽数消失在月光下。
掌柜在桌底卷缩着,伸长了耳朵探着外面的动静。刀疤男掠过两个女子,停在桌子底下的掌柜身上,阔步上前,猛地打拍了一下桌子,喊道:“生意不做了是吧?”
掌柜硬着头皮从桌底爬出,颤颤巍巍地将茶壶递给刀疤男,却猝然得到突如其来的一脚。
“我问你,你近日可曾见到一个向你打听六幺镇的男子?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左右,孤身一人,长得应该不难看,”刀疤男一边思索,一边厉声追问。
听见‘六幺镇’,谢双面色明显变了,柳明也察觉到了,前面她就在打听这镇子,难不成他们要找的人和她有关?
掌柜眼眸明显呆滞了片刻,但很快就回:“二十多岁的男子……没什么印象,不过近日打听六幺镇的人倒是不少。”
“那些个杂碎,就喜欢摸着黑来,比地沟里苍蝇还难杀!”刀疤男怒斥道。
掌柜的正襟危站,头也没敢抬起来,雾气弥漫的幻境下,刀疤男环顾四周,余光落在了他们身上,柳明将谢双护在身后。
刀疤男语气傲慢道:“哪儿来的蠢笨妇人?”
谢双气笑了,还欲争辩,却被柳明手动拦下。刀疤男嫌弃地移开视线,恰好落在对面趴在桌子上熟睡的男子身上,掌柜正欲解释,却被他眼神吓得怯退。
他挥手示意手下聚拢凑近,自己紧跟其后,男子像是察觉到了动静,冷不丁地翻了一下面,然而,就这一面就让刀疤男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小人拜见毒仙大人!”
刀疤男愣着直下跪,吓得身后的手下一脸茫然。掌柜吞一边吞咽着唾液,一边狂试着汗,听见这话连呼吸都屏住了,谢双和柳明也面面相觑。
即便如此,睡熟中的男子依旧没有反应。
刀疤男也不生气,一改方才冷漠傲慢,热情地跪着向他凑近,贴着笑意轻声喊了又一遍“毒仙大人”,视线下移,将排列整齐的瓶子尽收眼底上,就在他准备拿起一瓶打量时,手就被抓住了。
男子懒懒地探出半个脑袋,迷糊道:“三两银子。”
“财迷心窍。”谢双冷笑道。
刀疤男急忙翻找银钱却没找到,转过身给了手下一个眼色。
手下面露难色,唯唯诺诺道:“老大,咱出门什么时候带过钱?”
刀疤男脸色刷一下变了,默默将选好的那瓶不知是毒还是药的瓶子塞回了原位,对上男子立马变脸,舔着笑道:“下次,下次一定带银子!”
男子清醒了,看清他脸上的疤痕后奇怪道:“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