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与李誉微微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宫女打断皇后,咳嗽两声低声道:“那是青梅竹马。”
皇后听见立马改回来,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侃侃而谈:“我与他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在身,可他下了一趟江南,回来便要同我解除婚约,让我一度沦为京城的笑柄,我恨他,自然也恨他的女儿!所以你们一起死吧!”
先前太后夸张说,她的亲生父亲燕王,受到众多女的追捧时,她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只不过这次恰巧他们碰上的,是追杀!谢双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倒霉加倒霉。
“来人!把他们都杀了!”皇后下完命令,就在宫女的掩护下从偏门走出,随行的侍卫为她一路上过关斩将,很快逃到了最近的苍震宫门前,这里西与昭华门相对,可以以最快速度逃往宫外,在她以为即将能离开这个幽静了自己半辈子的皇城时,一支利剑射中了她。
皇后目光下移,看清那是錽金花文后,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嘶哑的发不出声来,视线上移,看清射箭之人是她最熟悉的身影后,嘴角竟释怀地扯出了一抹笑意,她早该想到,他不会放她走的。
谢双和李誉急促追赶来,顺着皇后的视线往去,却只看见空落落的城楼,上面空无一人,皇后倒在地上,一旁抱着她的是方才遮掩她离开的宫女。
“皇后娘娘,”宫女抽噎地喊她。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又羞怯地快速缩回,“下辈子,不要姓王,不要在嫁给他,算了,下辈子不要嫁人了。我愿以心护君行,唯愿卿心似我心……”
“皇后娘娘……”
李誉站得笔直,眼角一滴泪也没落下。
御书房内,一副描摹了倩影的画卷滚落入火盆,画卷上写着:赠王心卿。
皇后的死讯很快传遍了宫内,她陷害虞美人,后又试图杀害太子和太子妃的事也接连传出,曾经被琅琊王氏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女,在这一刻沦为坊间笑谈。
谢双看的分明,那射传皇后身躯的箭头,上面是錽金纹样,那纹饰是皇帝专属。
李誉在院子里枯坐了许久,宫人们都不敢上前打扰,谢双想了想,还是决定走了上去,在他的身侧坐下,漫不经心问:“这院子里偶尔能听到麻雀的叽喳声,不错吧?”
“嗯,”他点点头回道。
“你小时候听得多吗?这种麻雀声?”
“不多,”李誉回忆起儿时稀碎的过往,大多都是母后派人催促他去上课和责骂的声音多,鲜少有能安静地枯坐在这一个地方这么久的机会,他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因此也装的格外单纯,导致设局让大哥和二哥争先缠斗时,他们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当他是撞了大运。
可母后是了解他的,他的心机手段很多都是从皇后那儿学来的,兵不厌诈,出其不意,这些都是皇后叫他的,可如今看来,这些只是他原以为的爱,真相是他从未被人爱国,从来没有。
谢双回忆起今日的点滴,细细思忖道:“你今天下朝时,亲眼见到虞美人了吗?”
“怎么这么问?”李誉奇怪道。
“你就说见没见到吧?”
李誉细细回想,“倒是算见到了,当时虞美人站在今日皇后身后的站着的珠帘上,我顾及身份,没有抬头去看,只是低着头。”
“那就说得通了,”谢双咬着唇道:“我怀疑,你今日见到的,根本就不是虞美人。我自小便跟在师父身边,也算是见过不少死状,可今日我看虞美人,肤色已然呈蜡黄色,若说人是早上死的,那尸斑就该呈苍白或者微黄,反正不可能是蜡黄色,而且皮肤上还出现了冰霜,若没24个时辰,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冰霜,当时我们离得远,尸臭可能没这么明显,可从这么蛛丝马迹上看,虞美人的死,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今日射箭之人若是父皇,那莫非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李誉正思考着,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轻快的叫唤声。
“三哥三哥!”四皇子一边朝着这边来,一边叫唤道。
和亲!李誉突然就站了起来,道:“是父皇,这一起都是父皇的设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