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谢双忐忑问。
苏苏将情况尽数相告,话音还没落,谢双便松一口气。
眼下看似是僵局,实则不过就是不过就是因为他们身在局中,看着焦心,若是将视角拉远,现在不过就是两个问题:联姻和不联姻。□□是李誉的妹妹,他不愿是人之常情,可在群臣眼里,联姻不过就是一种获取稳定的手段,选谁都一样,关键就看□□在皇帝心里有多少分量了。
至于□□的自请和亲,大局来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可不容置否的是,她担起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心境,这是一个小女儿长大成大女人的必经之路。人人都道公主是留名青史,可死人是看不见青史的,她们也知道这一点。
宫人来报说李誉在御书房跪了许久,只为了说出另一种解决办法,却始终未曾见到陛下,朝臣都在传言说,太子的解决办法大约就是将虞贵妃送还南陵,南陵新帝是虞贵妃的亲弟弟,这次就是冲着要接姐姐回家的目的来的。
谢双坐在椅子上,视线缓缓地移到远处,叽喳鸣叫的鸟雀盘旋而飞,带来满宫的春色。
倏而,鸣叫声戛然而止,一袭墨绿色的长裙穿过窗映,宫人通禀说是□□来了。
看见谢双一脸病态,李文起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可事出紧急,她也来不及多问,开门见山道:“文起见过三嫂嫂。”
“自家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双猜到她的来意,先一步宽慰她:“文起不必担心,你三哥那边我稍候就派人去劝,你切勿忧心。和亲的事嫂嫂听说了,你很勇敢,可嫂嫂也理解你三哥的决定,这和亲对别人来说是一本万利 ,可对你来说,那是一辈子的事,是性命攸关的事,你可明白?”
安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谢双,谢双正欲询问,她就解释道:“听闻三嫂嫂是在淮天宗长大的,想必一定认识一位姓尉迟的弟子吧?”
尉迟?淮天宗门下弟子众多,可这个姓氏的却唯有一人,淮天宗大弟子,尉迟门纳。此人只比谢双大几岁,可为人却是老实古板,有时比长老们还要固执,导致门内弟子亲切称呼他为“大长老”。
“安康认识大师兄?” 安康手势示意她噤声,环顾四周才低声回:“粗略见过一面,不算认识。”
“那这信是?”未婚男女遥寄书信多是用于心意表达,安康突然让她转寄此信,也不怪她好奇。
“正是三嫂嫂猜的意思。”安康不加遮掩说完,又补充道:“不过有些不同的是,这封信更多的是感谢。个中缘由我已经在信中言明,他见了就会明白的。”
“好,我帮你。”谢双将信塞好,又想起苏苏方才说的和亲之事,认真问她:“三嫂认真问你,你为何想去和亲?没有人逼你吧?”
安康跪下,娓娓道:“三嫂嫂,我都知道,我不是小孩了,我生来就是大宁的公主,锦衣玉食,骄横跋扈,这是公主身份给我的荣华,我也想为大宁的百姓做点什么,还请三嫂嫂替我劝诫三哥,不必在为我奔走,我意已决,还请三嫂嫂成全!”
谢双正踌躇不知如何开口时,门外就响起了李誉的说话声,“你当真决定好了吗?”他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怒意已然消散,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安康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却丝毫没有躲避之意,超乎常态的稳重道:“三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的主意父皇是不会同意的不是吗?我们都清楚,在父皇那儿,我们永远都不会是被选择的那一个,以前不是,现在也不会是。”
“那也不一定非要你和亲啊,三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这次想到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三哥你不能永远保护我。”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其实什么都懂,三哥,其实……你背地里没少和大哥二哥争吧?”其实你也没有很爱我,不过是装着哥哥的体面罢了。安康心里想说这话,可还是没说。她心里早就释怀了,皇家怎么可能养出单纯的孩子,不过都是在戴着面具做人。
“安康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是李誉第一次被当众戳破面具,他内心很复杂,安康在他心里一直就是个单纯的公主,虽然脾气不太好,可心思最是单纯,可现在他以为的最单纯的指出他才是那个最不单纯的,内心的失落感不用再过多赘述。
谢双一阵咳嗽,才将他抽离门外的视线,“最近天亮了,注意保暖。”
“嗯,我知道。”谢双淡淡回复。
“我听吴院判说,你病了好几天了,今日身子可还有什么不利落的吗?要不要传李太医来看一下?”生病是她委托吴院判说的借口,这才好将自己的真实情况隐藏,就当她从未帮过他,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同他闹别扭。
谢双心里本就委屈,被他这么一问,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出来了,她佯装无碍悄然将其拭去,不带任何感情道:“不用了,我自己的请况我自己知道,李太医方才也来瞧过了,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李誉顺势坐在她旁边,苏苏敏锐察觉到他的意思,示意一众宫人退下,房间内只余下他们二人,李誉缓缓牵上她的手,耐心道:“这两日一直没得空来看你,是我的错,还请太子妃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