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将女儿推至谢双面前,就差明着告诉谢双,让她给太子找人了。不得不说,秦氏的女儿确实长得曼妙,一双靓丽的明眸,浓眉大眼睛,若不是年纪小她几岁,怕是这婚事给她是正好的。
“母亲放心,双儿心里有数了。”
“你有数就行。”秦氏见她不反感,心中也渐渐放心了下来,横竖现在才是新婚,日后过段日子才将人往宫里送就是了。
宴席很快结束,谢双与李誉是并肩走出侯府门的,直到坐上马车,谢双才没忍住问他:“你和父亲,可是在聊兵权一事?”
李誉惊讶于她的耿直,却也磊落地回复道:“双儿,你还是这样聪明。不错,今日归宁就是为了商议兵权一事,南境战况激烈,始终陷入弱势,反观北面则是平稳,父皇有意削弱北面的兵权以充南境,我与岳父商议过了,他也同意了。”
归宁换兵权,好精的盘算。
不对!
若是临时起意,时间怎会把握的刚刚好?正好南境战况正酣,正好归宁,又正好她的真实身份显露?难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双反复辩驳道。
“你先前奉命去查六幺镇一案,可是陛下授意?”谢双急促追问道。
李誉想了想,犹豫道:“不是吧,我记得当时——”
西临朝入朝纳贡,途中发生意外,西临使者不幸陷入深渊,幸亏被当地猎户救起,使者入朝,面呈陛下,说是看见了活死人,朝中哗然,陛下下令着人前往探查。
“那怎么选了你去?”
李誉心虚道:“本太子聪明绝顶,这差事舍我其谁!”真相是,他当时正在杏花楼吃酒,根本就没上朝,谁料他那几位哥哥故意将这桩不讨好的差事推到了他头上,圣旨已下,他也是才不得已才去的。
谢双僵硬着放下拽紧他的手,忽的落空摔在膝上,像是得知了一件巨大的笑话,她哈哈大笑起来,望向李誉的目光夹杂了几位凉薄和不可思议。
“你怎么了?”李誉问。
燕王,镇北王,陛下,傀儡,活死人……好大的一个局,好大的一个局,她呆滞地回忆着过往种种,当年自己满心欢喜要爱上的人,而后分开后又嫁给的人,原来这一切都是棋子,原来她就是那个牵涉棋盘活动的棋子。
那下棋之人是谁呢?陛下?还是太后?还是?
李誉对上她的眸光,笑意昂扬明媚。
“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
谢双不敢置信的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个错处,却发现大大小小的事,尽数对上。
“李誉,你……不去当戏子,当真是可惜了!”她僵硬地笑着,想起以往自己对他的一片深情和新婚之夜的矛盾挣扎,这一切在他看来也许就是个笑话。
“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年少时便是京城许多贵女朝思暮想的人。”秦氏说过的话应犹在耳,现在却显得格外刺耳。
二皇子和三皇子相争,这本身就在李誉的算计之中,只不过在他们相争的空隙,还顺带去撩拨了一下她的心意,好为自己迎娶镇北王府的小姐做铺垫。
“李誉,我就问你一句,假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谢双心如死灰,连再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了。
李誉依旧在笑,只是这次的笑分外邪门,他不再主动向她凑近,只是略略道:“你果然还是猜到了,可有一点你猜错了,这世上哪儿来的这么多真相,只是当时觉得腻了,反正镇北侯府又不是只有你一位小姐。”
秦氏的女儿?谢双冷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二人没再说一句话,空气如死一般沉寂,直到将自己浸泡在浴池里,谢双才忍不住开始眼泪泛珠,氤氲的雾气反复抚摸她的脸庞,却怎么也抚不平眉间的褶皱和脸上的泪痕。
东宫书房内,蜡烛高燃。
李誉晕倒在地上,下人慌忙去请来太医,不承想最熟悉太子病情的李太医不在,只有一位新到任不久的女医,宫人害怕耽误病情,便还是将人请了过来。
女医跟在宫人身后,缓缓走进书房内,却看见一个全身倒悬在房梁上的男子,不是上吊,看着更像是在享受极致的孤独,女医正大惊,刺客现在都这么光明正大了时,却瞥见那男子的模样与太子殿下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