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卿小脸一红:“登徒子。”她顿了顿,“您把我放到家门口,就赶紧回府吧,圣上驾崩,定是有许多事要忙。”
萧明德烦道:“我要是真忙起来,还不得把我爹给吓死?宫里哪还用得着我?”
到了棠府,棠文怀已经当值去了。棠安吉想要去书院一趟,圣上驾崩,还不知道先生会怎么安排。
萧明德挥挥手:“你只管去吧,我喝杯茶就走。”
他心中郁闷,浑然不管棠家众人,径直坐到棠妙卿屋里喝茶。
佩弦沏了茶来,萧明德夸赞佩弦把棠妙卿照顾得好,赏了她银子,又许了她三天假,让她回家去。
佩弦欢天喜地,这个当口,好像太过欢喜也不太妥当,便收了笑脸儿,收拾了几件衣裳,回家去了。
萧明德已经是一夜没睡,此时闻着屋中淡淡的香气,竟堂而皇之在棠妙卿的屋里睡着了。
萧琮忙着萧煊登基的礼仪服饰和萧惇的丧葬事宜,忙得脚打后脑勺,他遍寻不着萧明德,气得七窍生烟。
郭海正是司礼监提督,原本有许多事需他经办,如今都交给旁人了,人还押在寿成殿。
萧琮派人去找向兰淑,需要郭海正交接公务,请她将人先提出来。
萧琮的人还未到,何一唯已带着人冲进了寿成殿。
殿内众人俱惊!
“见过太后娘娘,”何一唯拱了拱手,说话客气,态度却很强硬,“微臣何一唯,奉命前来带走郭海正。”
向兰淑已经穿了斩衰,坐在那儿冷冷道:“那个阉人是我要处置的,你奉的是谁的命?”
向兰淑如今是太后了。
向起元死了,向伟没有当上摄政王,这个当口,没人理会向家这茬子事。
只等着萧惇下葬后,萧明德总要给个说法的,向起元不能白死。
何一唯回道:“是小王爷遣小臣来提人。”
向兰淑看向何一唯,他是萧明德的下属。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
向兰淑咬牙道:“不过一个太监,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吩咐?你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萧明德叮嘱过,无论如何,都要把郭海正带出宫去。
几个亲兵从殿后的空房子里找到了郭海正,他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没个人样儿了。
何一唯道:“娘娘,恕小臣冒犯。”转身便要带人离开。
向兰淑大怒。
郭海正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向兰淑,笑得难看:“娘娘,陛下驾崩了,您应该高兴啊!奴婢这事儿办得漂亮!很得小王爷欢心,您更应该高兴才是啊。”
向兰淑哆嗦了一下。
只听郭海正的声音里都是快意:“娘娘,您不是说先帝与陛下服食丹药,都是奴婢伺候不周么?”
“您错了!”他凄惨地笑起来:“奴婢伺候他们父子太周到了,实在是太周到了!”
“罂粟膏可是奴婢费了老劲弄来的好东西!”
“你……你这个疯子……”向兰淑指着他,手都在抖。
“他们父子俩,那才是一对禽兽。父子二人共用奴婢一人,奴婢很得他们欢心呐。”
“奴婢迫于生计,净身进了宫,一点点往上爬,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哪想到遇上这对禽兽父子!”
“奴婢勾着陛下吸食罂粟膏,让陛下快活似神仙!”
“娘娘不必周旋于陛下左右,难道不开心么?”
郭海正疯疯癫癫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向兰淑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郭海正。
郭海正哈哈大笑:“奴婢解脱了。终于解脱了!”他凑近向兰淑,压低声音“娘娘,您也开心地过下去吧。”
何一唯看着郭海正,眼中满是怜悯,带着他离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