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惇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恢复如常。他笑道:“今儿过节,咱们不提这些。”关切地问棠安正,“听闻棠大人的母亲仙逝了,节哀顺便。棠大人如今丁忧在家,有什么打算没有?”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太子的,棠安正心神激荡,手心里直冒汗。听见问自己话,忙起身回话:“回殿下……”
萧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起身:“不必拘礼,坐着说话吧。”
棠安正看萧明德一眼,小心翼翼坐在椅子边上,不敢坐得太深:“回殿下,京郊有家学堂邀请臣去授课,臣正在考虑。”
萧惇笑着点点头:“教书育人,这倒是好事儿!只是按照规制,你丁忧期间是不能收束脩银子的。这样一来,只怕家计紧张,家中的开销怎么办?”
棠安正忙回道:“臣家中还有些积蓄,日子虽然不富裕,也勉强过得去。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臣多谢殿下关心。”
三人在这里说话,棠妙卿正接了银莲递过来的见面礼,向兰淑笑着道:“棠姑娘不必拘束。今日天家与民同乐,往后你我也是一家人了,不必见外。”
棠妙卿心内一笑,知道你是天上的仙人,我是地上的凡民了。她抿嘴笑道:“谢太子妃娘娘垂爱。”
向兰淑一手扶着腰,也笑:“棠姑娘这就生分了不是?我记得咱们在福康公主的消夏宴上见过一面,当时我就觉得姑娘口齿伶俐,气质不凡。没想到你与小王爷定了亲,这缘分真是奇妙……。”
怎么说的每句话都要带点刺?你我素来没有交往过,要是跟你自来熟,你又该是另外一套说辞了。
若是被你知晓我曾听见你向小王爷表白,只怕你杀了我的心都有!
棠妙卿笑着回道:“蒙圣上隆恩,臣女也是受宠若惊,偶尔醒过神来,还觉得像是置身梦中一般。”
萧明德听见棠妙卿说话,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
向兰淑的视线一直不敢看向萧明德,对着太子笑道:“我与棠姑娘有过一面之缘,真真是没想到,因缘际遇,棠姑娘日后要嫁入庆王府了。”
萧惇顺着她的话,看了棠妙卿一眼,见她身子婀娜,穿的是细麻布棉裙,外面披着绣暗纹葡萄叶的米白色斗篷,穿着素净,却遮不住一身的灵气,怪不得能入萧明德的眼。
萧惇笑了笑:“你整日跟我抱怨,说东宫之中没个知心说话的人。现在好了,日后你常召棠姑娘作伴,也不至于太无聊了。”他调侃萧明德道,“就是怕明德心里吃味儿,舍不得呢!”
向兰淑心中就像是打翻了醋瓶。面前的棠妙卿像是一朵含苞的芙蓉花,反观自己,因着怀孕自己腰身臃肿,萧惇心里嫌弃,整日歇在良娣、良媛屋里。
向兰淑心里酸楚得很,面上仍是亲热的样子,笑吟吟拉过棠妙卿的手:“刚见棠姑娘在楼下仗义执言,为卖馄饨的父女说话。起元是个顽皮的性子,他本性不坏,只是喜欢胡闹罢了,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若不是偷听到了向兰淑对萧明德的那番话,谁敢想到当朝太子妃对郡王爷一往情深呢?
棠妙卿看了萧明德一眼,向兰淑顺着她的眼光也看过去,萧明德在听萧惇说话。
萧明德想着,明着我放过向起元一马,若是再不长眼,便是太子出面,也无济于事的。
棠妙卿,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向大人倒是没太鲁莽,只是将卖馄饨的父女二人吓得不轻。”
向兰淑也是天之骄女:“不过是升斗小民,又无性命之虞。不过是被戏耍一番,取个乐子罢了。”她对棠妙卿道:“哪家的公子哥儿不玩闹?若是他惊着了棠姑娘,你只管告诉我,我自会教训他。”
棠妙卿从这开始,打心眼里瞧不起向家。
仗势欺人,对着老百姓寻衅威吓,算什么本事?
不过是福气好,一家子攀着汪皇后这棵大树,才有今日的权势。
向起元仗着这层关系,行事狂悖放肆,旁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萧明德一心二用,心里又不舒服。
拿着太子妃的款儿欺负她一个小姑娘,你当我是死的吗?
知道你家外戚势大,平日里作威作福,敢欺负势孤的皇子皇孙。向起元嚣张到我跟前来了,你不说赔礼道歉,反倒还护着?
萧明德扭头对向兰淑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娘娘不必担心,向大人知道轻重,断不会有失分寸的。”
向兰淑看向萧明德,心中又气又委屈。这是为了棠妙卿,在告诫她?告诫向家?
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短!
向兰淑鼻子一酸,忍住眼中的泪花,勉强笑道:“哟,这还没过门呢,小王爷倒先心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