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说吗?驸马若是老老实实交代了,你的父母兄妹就不用吃苦头。”你看,就连公主府中的侍卫,也从不把他这个驸马放在眼中。
郑存德硬着头皮辩解:“殿下,我真的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没有的事情,我怎么承认啊?”
侍卫看了公主一眼,见她垂着眼皮不说话,抡圆了胳膊,给了郑存德一记耳光。
郑存德连人带椅子翻到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驸马还是知趣些,痛快地招了,也少受些皮肉之苦。”侍卫甩了甩手,笑着劝道,从来不会对驸马留情的。
郑存德捂着脸,咬牙看着地面:“是……是库部司的员外郎梁杰,前几日他请我到听雨楼饮酒。我一时贪杯,喝多了,不留神说漏了嘴。殿下,我真是无心之失啊!梁杰为人谨慎,嘴也严,必定不是他传出去的。”
福康公主既然要查,肯定是要一查到底,有个结果的。她看也不看郑存德一眼,转身便走。
郑存德眼看着众人簇拥着福康公主离去,气急败坏地将一桌子的酒菜掀翻在地,杯盘碎裂,狼藉满地。
福康公主走出驸马府大门,上了轿子,这才止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圣上必是觉察到自己命不久矣,太子软弱,庆王咄咄逼人,这才将兵符托付给她。
很快,梁杰便被押到了公主府中。他一见福康公主,便知事情败露,更不敢隐瞒,和盘托出:“郭大人近来四处拉拢朝中大臣……”
话没说完,便被侍卫踢了一脚:“混账,一个太监,他是你哪门子的郭大人?”
梁杰扑倒在地,瑟瑟爬起来:“是……是,是郭海正!郭海正近日对军务格外关心。他托人打听各路兵马的调遣情况,给了我一万两银子,我将兵符在殿下手中这件事告诉了他。”
“你是怎么对他说的?”福康公主冷冷问道。
“只说了有确切的消息,陛下右半边的虎符在公主手中。”梁杰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他看不到公主骤然苍白的脸:陛下手中的虎符是右半边,可他给自己的明明是左半边!
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位置上,福康公主看向梁杰:“一万两银子就将你收买了?”
财帛动人心。梁杰哭丧着脸:“殿下,下官不敢不收……”
收了,朝廷查出来不会放过他;不收,郭海正也不会放过他。
福康挥挥手道,“将他交还兵部,杀了吧!”
兵部库部司的员外郎就这么死了。
即便是惩治贪腐官员,也得请得君上旨意,请求皇上秉公执法。监察御史认为福康公主视朝廷命官如盗贼,弹劾的折子送进了大内。
圣上还在求道炼丹,郭海正整日陪在圣上身边,御史台等不到消息,也不知道圣上看到没看到雪片般的折子。
一个太监,夺皇上的威权以自用,令满朝文武齿冷,他还不至于胆大到刺杀公主,得问问他到底是谁动的手。
福康公主下定决心要杀掉郭海正。偏偏皇上倚靠他,若是他死了,只怕皇上也要难受。
福康公主咬了咬银牙,进宫去福宁殿面见圣上。
刚到宫门口,福康公主便被一个身穿道袍的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张九维,他意外遇见福康公主,只见她眉飞入鬓,粉面桃花,风韵动人,心中顿起邪念。
张九维早就听说公主在外养着面首的事,他自忖若是圣上大行,自己失了依靠,倒不如投靠公主,说不定还能做个入幕之宾。
张九维对着撵上的公主施礼道:“贫道参见殿下,久仰殿下芳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啊。”
圣上的身体都被这个妖道的丹药掏空了。福康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只面不动色:“听说道长法力高深,今日一见,果然是仙风道骨,与众不同。”
张九维被夸得有点得意忘形:“贫道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只是不知道公主可愿收留在下?”
福康公主强忍着杀意,一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淡淡道:“本宫要面见圣上,等我出了宫,亲自到道长府上详谈。”
张九维听了这话,以为公主真的对自己有意,喜形于色,他连连搓着手说道:“好,好!贫道在府中摆好香案,恭候公主大驾!”
皇上的病情时好时坏,都与这个妖道有关,如今他作死,胆敢在自己面前丑态毕露,福康公主只觉得恶心欲呕。
到了福宁殿前,福康公主看着殿门,终于下定决心。她一挥手,有侍卫近前附耳倾听,听完后抬脚就往宫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