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忙推辞道:“不敢劳烦殿下,谢殿下关爱,臣妇实在受宠若惊。”
福康笑道:“棠夫人不必客气,身子要紧,不用在意这些虚礼。出来游玩避暑,原是为了寻个开心,可不能让你们累到了。”
屋内又是一片笑声。
恰好又有客人到来拜见,棠妙卿赶紧避开,施礼退下。
姐妹二人陪着陆氏在一旁闲坐。有陆氏在,棠妙仙不敢张狂,只是艳羡地瞧着别人的衣裳首饰。
福康公主素来喜好热闹,在别业中的西华园设下了一场盛大的花宴。
园中有奇花异草遍地,芍药牡丹争艳。堂中垂挂着湘帷纱幔,案几上堆满各色鲜花,香气袭人。
正中摆着两张红木圆桌,定窑瓷盘中盛着杏仁豆腐、莼菜鲈鱼、芙蓉鸡片、椒盐鸽脯、竹荪酿鱼翅……酒有秋露白、茉莉花酿。
内侍婢女引着各家女眷鱼贯入座。福康公主穿着大红的凉衫,发间只一只金钗,她坐在上首,嘴角含笑:“都坐下吧,今日大家赏花取乐,不必拘于礼数,只求开怀尽兴便好。”
知道福康公主喜欢棠妙卿的清灵娇艳,机敏的婢女有意将棠妙卿引到正中的席位,恰好面对着公主,好让公主一眼就能瞧见。
席分两桌,上桌坐着福康公主与各家的长辈女眷,向兰淑也坐在公主的身边。
向兰淑是忠勇伯向伟的女儿,当今皇后的外甥女,已被钦点为太子妃,只等择日与太子殿下大婚。
只是太子萧惇已经有两名侍读女官,二女颇得宠爱。向兰淑知道被指婚给他,心中怅惘。父母都知道她心有所属,却不敢违逆陛下与皇后的旨意。
如今向兰淑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今日来赴宴的女眷中,除却福康公主,便数她最是尊贵。
另一桌有抚远将军府的千金吕明芳,还有高氏、谢氏、蒋氏等各家闺秀。
因着陆令容时常出入棠府,吕明芳很是心中不满,认定陆令容带的上门礼是花了吕家的银钱。
陆令容强势,吕明芳只敢在吕夫人面前念叨,她不敢当面与陆令容计较。
今日见了棠妙卿与棠妙仙二人,吕明芳说话便有点儿轻慢:“头回见到两位姑娘,往常嫂嫂每次去你们府上,大包小包拎着过去。听嫂嫂说起你们容色出众,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完捂着嘴娇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棠妙卿扭头看向她,也抿嘴笑:“我和姐姐相貌平平,哪里比得上吕姑娘冰肌玉骨,明艳照人。大表姐偶尔上门带着点子伴手礼,倒是平白叫将军府破费了。想必她不曾搬空了贵府的库房吧?”
吕明芳脸色一变,心内气恼,见棠妙仙盯着别人的首饰衣服看,揶揄道:“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棠二姑娘性情果然率真!大姑娘也别只盯着高姐姐的耳坠子看,桌子上的美酒佳肴只管放开了吃。”
高清仪的宝石耳坠火彩闪耀,花瓣形金托内嵌着红宝石、绿宝石,棠妙仙盯着多看了两眼。
棠妙仙回过头来,眉毛轻抬,斜睨吕明芳,不知道头回见面,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难得来公主殿下的花宴,一桌子珍馐佳肴都是难得的心意,我等自然要吃的尽兴。倒是吕姑娘仙女儿一样的人物,怕是餐风饮露也能养得娇艳。”
吕明芳看她姐妹二人外表娇憨可人,没想到嘴皮子都很是厉害,她心内有气,面上强笑:“久闻二姑娘乖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真是口舌伶俐,我今儿算是领教过了。”
这话真是带着明晃晃的恶意了。
棠妙卿只挑面前的莼菜吃,面不改色道:“吕姑娘客气!我们姐妹心直,像吕姑娘这样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才是乖巧。”
吕明芳心中冷笑,面上已经有点不好看了:“你这话还真是心直口快了!头回见到您两位,我话有点多,两位姑娘别见怪。”
棠妙仙气不过,放下筷子就要发作。
棠妙卿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笑着道:“这么好的花厅,这么多的山珍海味!各位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公主殿下的一片心意?再说了,在座的姐妹们比满屋子的花儿都容色动人,我若是不多看两眼,多夸两句,岂不是不解风情了?”
席上众位姑娘听了都笑起来,没想到棠妙卿说话这般淘气。
棠妙仙小声说:“她说尖酸话,那么刻薄,咱们何苦要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