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老夫人笑道:“还有一桩事儿。得空儿了你去趟王府,成婚当天,看能不能让王爷王妃赏赐些东西,也给你爹撑撑场面。”
棠妙卿歪头看着她,唇角扬起,笑出声来:“祖母又瞎操心了不是?要是我娘肯与我爹再成亲一回,我倒是能听祖母的,当个正经事儿去办。这都哪跟哪,我犯得着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王府求赏?咱们祖孙的关系什么时候亲热到这种地步了?”
一个皎如春花的小娘子,偏说出这般混不吝的话来。
棠老夫人坐在炕上,气了个倒仰。
徐蕙心中畅快得很,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是长辈,我们惹不得,动不动就拿不孝顺的大帽子压人。
这里有个不怕你的!
只听得棠妙卿冷冷道:“我又不是没有母亲。李氏进了门,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喊‘夫人’也好,喊‘太太’也罢,这没人拦着。但若有人敢乱了规矩,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
棠文怀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训斥她:“你祖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没事就回你屋里去吧。”
珍珠赶紧上前,帮着掀开棉门帘,冷飕飕的寒气直往屋里灌,棠妙卿道:“嫂嫂,你赶紧回去,湉湉还在睡着,别着了凉。”
姑嫂二人前后脚出了门,众人也各自散去,只留下棠文怀在屋里劝解棠老夫人。
……
二月十六,棠府张灯结彩。
棠妙卿站在廊下,看着屋檐下挂着的一溜大红灯笼。
棠老夫人站在她身前,只和她说了一句话:“你还年轻,纵然你比几个姐妹能干懂事,但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未出嫁小娘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说完之后便去了正堂。
喜宴摆了十几桌,亲戚宾客早就等着了。
李家的花轿已经抬进了大门,鞭炮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
棠妙卿看着身穿大红色缂丝八团喜相逢纹喜服的棠文怀,他身材颀长,斯文儒雅,脸上带着笑。
李氏下了轿子,跨过火盆,踏过马鞍,由喜娘扶着拜了天地。
长房院子里坐不下,后院的小门也打开了,二房那边也摆了几桌,流水席面,帮忙的亲戚们举着大托盘,一桌桌端上菜来。
棠文怀被众人敬酒,喝了不少,一会儿便在众人簇拥下去了新房。
棠妙卿一直和徐蕙说话,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回自己屋里。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她还没有睡着。
桌上的油灯一点点暗下去,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娘,您看见了吗?他又娶了新人进门,笑得很是高兴……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棠妙卿难免有些精神不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棠妙仙过来寻她,要一起去给棠老夫人和李氏请安。
棠妙卿简单梳了个发髻,带了一对珍珠耳坠,和棠妙仙一起去了主屋。
棠妙仙在路上,还不停和她说话:“之前她来咱们家,我也只见过一面,没说上话。不知道她是不是个和气人,好不好相处?”
棠妙卿只不吱声。
棠妙仙看她一眼:“你整日在外头,和她打过交道没有?”
说得就像是你不天天跑戏园子似的!棠妙卿垂眼道:“一会儿就见到了。你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有爹给你撑腰,还能怕她不成?”
虽然棠妙卿这么说,棠妙仙心里还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