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们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便会安分守己,不敢轻易造次。上位者定下规矩,蝼蚁便乖乖遵从,连说‘不’的胆子都没有。
定下规矩的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好了,他们高坐庙堂,扔出去都不一定能活下来,这样的人哪里知道百姓疾苦?
萧明德从来没有怜悯之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短短几十年,打眼就过去了。
他身居高位,冷眼旁观朝中官员冠冕堂皇地争论不休,哪里是真心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
如今萧琮做了摄政王,倒也勤政爱民,比萧惇在位时强了许多,天下也算安定。
萧明德冷眼看着,心中不解。
同样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萧琮满腔忠诚和热忱是哪里来的?
不过萧琮要他去漠北,他也就听令行事。
蒙古常年袭扰边境,此前朝廷虽在漠南之战中收复失地,但是蒙古国主远遁漠北,妄图凭大漠天险苟延残喘,萧明德决意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扫平边患。
棠妙卿一听,到底年纪还小,脸儿都白了几分。
萧明德笑起来,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慌什么?我是主帅,在中军大帐指挥调度,轻易不上阵厮杀的。再说了,我手下猛将如云,这点仗还打不赢?”
棠妙卿咬着唇,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得好好保重。”
不多日,萧明德便点齐兵马,去了漠北。
……
棠妙卿没有北边来的书信,也是照常出门应酬,料理芸绣轩的生意。
这日,棠妙荣走来长房,姐妹二人坐着说话。
棠妙荣有些不安:“我也没什么好物件儿,这两柄扇子还是生辰时外祖母给我的,送与你权当谢礼了。”
两柄扇子,对于棠妙卿来说,不过是个玩意儿,只怕是棠妙荣的爱惜之物。
棠妙卿笑着道:“我可没有帮你什么忙,要入冬了,你给我两柄扇子,这是要寒一寒我的心呐?”
逗的棠妙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棠妙卿的模样,棠妙荣有些羡慕,她叹了口气:“你之前说,是我爹听闻汪定边名声不好,才舍不得将我许配给他。可我怎会不知道他的德行。”她苦笑:“他若是真疼我,哪里会三番五次的出门去见汪大人?”
棠妙卿默然。
其实棠文怀与棠文康并无二致,同为男人,同为官场中人,遇到合适的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拿女儿的姻缘做交易,换取荣华富贵。
女子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做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生在这样的人家,女儿不过是一颗随手摆弄的棋子罢了。
棠妙卿运气,并不比棠妙荣好到哪里去。
上嫁如吞针,萧明德现下待她很好,倘若日后嫁进王府,深宅大院,规矩森严,谁知道又会是什么光景。
棠妙荣笑道:“想来你从前也是个娇憨无忧的娇娇女,不过一年光景,就能当家理事。我爹想攀附汪家,不惜推我进火坑,这你都能出手摆平,怎么着我也得谢谢你。”
棠妙卿苦笑,没了母亲,可不都是被逼出来的。
腊月除服,棠文怀想着正月年节多,借着正月里热热闹闹地把李氏娶进来。
李氏不愿意,正月里事多,走亲访友,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工夫办喜事?
两家又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她要风风光光地嫁进门,不能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