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忧按住了银票。
“且慢。”
时无忧转头看向谢隐,语气随意道:“想不想玩两把?”
谢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怪这么大方,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成啊。玩。就赌这一千两。”
谢隐抽走银票,往旁边的赌桌前一坐,转头看向弥勒佛:“输了,银票归你。赢了,把我朋友的钱还回来,再加二百两。消息,照给。”
弥勒佛哈哈笑了两声,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当即点头。
“好说。三局两胜,玩什么,二位随便挑。”
谢隐懒得费事,“骰子,赌大小,一局定胜负。”
此言一出,四周的赌客都围了过来,交头接耳。弥勒佛也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他朝旁边一个庄家使了个眼色,那庄家当下捧来两副骰盅,放在桌上。
庄家好意提醒:”这位爷,您可想清楚了。咱这地界儿有术师坐镇,屋里布了阵法,连这骰盅都是特制的,隔绝一切窥视,声儿都传不出来。江湖上那套手段,在这儿,不好使。“
庄家指了指天花板上隐隐流动的符文光芒,又拍了拍面前那两只乌黑发亮的骰盅。
“一局定胜负?您可想清楚了。”
话不多说。
谢隐抬手:“你先摇。”
那汉子也不客气,抄起骰盅,手腕一抖,将三颗骰子吃进盅内。左摇右晃,上抛下接,手法花哨,看得围观者眼花缭乱。
“砰”的一声,骰盅落定。
“该您了。”他朝谢隐扬了扬下巴。
谢隐拿起骰盅,随便晃了两下,搁回桌面。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算摇完了?
谢隐揭开盅盖。
在场众人探头一看。
两个一,一个二。
四点。
哄堂大笑。
“这也太臭了!”
“就这水平还敢来赌?嫌钱多烧得慌?”
这点数,小得不能再小,随手再摇一次都不可能更低了。
老周脸色煞白,腿都软了,一副天塌的模样,全靠时无忧扶着才没瘫下去。
那庄家笑出了声:“二位爷,跟这一千两道个别吧。”
“别急。”
谢隐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庄家身前的骰盅:“看了结果再说。”
庄家一声冷笑。
掀盖。
三颗骰子,三个红点朝上。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只骰盅之间来回转。
四点对三点,赢了。
沉默了片刻,赌坊里炸开了锅。
“出千!肯定是出老千!”
庄家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你们耍诈!”
时无忧平静开口:“方才阁下亲口所述,这骰盅材质特殊,屋里也布了法阵,江湖赌术绝无可能生效。怎么,如今输了,就污我们耍诈?”
“若是输不起,在下在江湖上略有些人脉,倒是可以替贵坊传传名声。若是想动手——”
时无忧目光扫过在旁观看的店头,落向后边那几个蓄势待发的打手,“也行。这里所有人,可以一起上。”
弥勒佛脸上仍挂着笑。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光还是有的。眼前这两人气定神闲,分明没把他这点阵仗放在眼里,大半不是什么寻常人物,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真得罪了人。
“请二位爷后堂喝茶。”
后堂清净,与外头的喧嚣隔了两道门。
侍女奉上茶来。
老周坐在旁边,偷偷扯了扯谢隐的袖子,压低声音:“恩公,您到底是怎么赢的?还赢得那么玄乎。”
谢隐笑笑:“看家本事。”
其实就是作弊。
这地方手段确实不错,防那些江湖赌术确实也绰绰有余。防他?还差些火候。他的魂术造诣,放在整个术师界,自称第二,没人居第一,操控几颗骰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一向是不屑于用在这种地方的。可人家趁火打劫,他还上一手,又待如何?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谢隐,正是天字第一号恶人。
百家认证的那种。
那店头果然守约,将老周那份银两原封不动还了,又添了二百两现银奉上,规规矩矩告知了消息。
原来,赌坊与大药庄有合作,那些输的精光无钱还债的,便被送进了药庄做工抵债,那畜生昨天刚被押进去。
老周听到“药庄”二字,脸色骤变,站起身追问:“是做一份工,还是两份工?”
“都到这份上了,自然是两份工,没得跑。”
老周定在原地,似乎听到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噩耗,好半晌才回过来神,攥着钱袋,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两人跟了出去。
谢隐拦住他:“打听到下落是好事,怎的这副模样?不过是去药庄做工,问个消息罢了,又不是龙潭虎穴。”
老周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二位恩公从外头来,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老周看向药庄方向。
“这‘做工’,是有讲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