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考,祝上岸!”
被他搭话的人先是被那副焊在脸上的僵硬笑脸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被臭味迎面暴击,当场表情管理集体失控。有的瞠目结舌,有的掩鼻疾走,有的下意识回了个招呼便僵在原地。
所过之处,人人侧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隐面上嘿嘿哈哈,实际内心汗如雨下,每打一个招呼,就要在心里跨过一道社恐的门槛。但看着那些人措手不及的表情,他又有一种奇怪的爽快感。
他的临时办差房安排在总部东侧的一间屋子,昨天入职时,季清雨带他来指过位置。
到了门外,谢隐又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才是大头。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拱到最灿烂的幅度,一脚踩进了门槛。
“早啊!”
热情洋溢的声音在屋子里震荡了好几个来回。
定睛一看,时无忧已经到了,仍是昨晚那件银灰长衫,仍是那副平平无奇的元肆脸,此刻正站在屋子正中一堆人高的卷宗前,神情专注地翻阅着什么。
季清雨和钟驰也在旁边帮忙,一个在归类文书,一个在核查线索。
听见声音,三人同时抬起头,望向门口。
人未动,味先行。
钟驰闻到那股浓烈气味,头顶那撮卷毛猛地一抖,鼻翼剧烈翕动了两下,脸色刷地就绿了。
“什么味道?!”
他一把捂住口鼻,声音都变了调:“李前辈,你、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
季清雨则较为含蓄地撇过了头,也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时无忧的目光,从谢隐灿烂的笑容,缓缓移到了他怀里那束风格惊悚的东西上。
谢隐分明看到,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浮起了一抹清晰的错愕。
哈哈哈哈,皱眉头了!
他动摇了!
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谢隐大步流星走到时无忧跟前,献宝似的将那捧咸鱼干脆利落地往对方怀里一塞。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谢隐努力回忆着当年时无忧骚扰自己的嘴脸,将那张脸上的灿烂笑容复刻到自己脸上。
“昨日是在下失礼,害得元肆兄饭都没来得及吃。我这心里啊,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不,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想着怎么也得回个礼赔个不是。”
“这花别看它不怎么起眼,可是花了我好大的心思。能看能吃,风味独特,你可千万别嫌弃!”
他边说边伸出手,搭上时无忧的肩膀。
那触感隔着衣物传来,结实,紧绷,明显的不自在。
这人现在果然不喜欢被人近距离触碰!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变本加厉了。
他故作热络地在时无忧肩膀上揉了两把,动作绵软缓慢,指尖又貌似不经意地擦过对方脖颈,配上那副挤眉弄眼的表情,油腻得简直能炒两盘菜。
“以后咱俩可要多亲近亲近,好好相处才是!”
时无忧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垂下眼,目光扫过被揉的肩膀,缓缓落向怀里。
一群白眼朝天的咸鱼直愣愣盯着他,张着幽怨大嘴,仿佛在向他控诉命运的不公。烂莲蓬在他胸口碎了几片,狗尾巴草更是支棱到下巴。
围观在旁边的两小只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这什么情况”的眼神。
钟驰忍不住道:“李、李前辈?你这……你这怎么……”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之前在药田的时候你可不这样啊?”
谢隐从容不迫地收回手,转向两小只,忍着想铲自己两耳瓜的冲动,倚着柜子,摆出一个自恋臭屁的潇洒姿势。
“之前在那药田里关久了,心情不好。现在缓过来了,自然就要恢复本性。”
他清了清嗓,拔高音量:“在下原本就是这样一个热情开朗的帅气青年,以后相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钟驰:“……”
季清雨:“……”
时无忧还在看那束花。
不知是被冒犯到了,还是被油腻到了,亦或是被这冲天而起的浓郁臭气给熏瓷实了。
时无忧的耳廓逐渐浮起了些许血色。
半晌,他抬头看向谢隐,似乎是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你是认真的?”
谢隐笑容不改,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嗯呐!”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艺术造诣?喜不喜欢?”
钟驰捂着鼻子,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你管这叫艺术造诣???这分明是……”
“是审美独特。”季清雨及时接了一句,把钟驰的话头生生堵了回去。
谢隐投给季清雨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孩子,关键时刻靠得住。
时无忧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捧着那束咸鱼,快步朝着窗户口走去。
谢隐心头狂喜。
来了来了!要扔了!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这搓咸鱼会在他的注视下,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出窗外。
然后是拍案而起。
再然后是两个字的冰碴子令牌:“换人。”
谢隐心中已然开始兴奋倒数。
“三……”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