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瑰。
这是她的信息素味道。
也是傅吟的。
唐抿下了楼梯,铁门已经为她打开了,手工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力道可能有些重了。
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请进,唐总。”
保镖弯下腰,手着白手套,打开了车门,矜持的哑光黑在灯火通明之下只会更加低调、不刺眼。
当时买车的时候林山推荐她选自动开关门的,但她否决了这个方案,依然选了需要人工开门的车。
尽管最后都买了下来,但大部分车的结果只会是房子里来人,将他们拎到车库里一饱眼福,或者随手挑两辆还人情之类。
追逐潮流和固守成见,在她这里并不是两难的题。
车的内部很宽敞,唐抿在后座,可以轻松伸开腿。
她降下前后座的隔板,点开了暖黄的灯光,顺便碰到了电台的播音键。
“您好唐总,请问您一手建立的东土大唐,背后是否有东土周氏的支持?”
“......你说的是废话。”
“唐总,请问您日后是否有在西天驻足的打算?”
“难说,不过西天的那些世家若想在东土驻足,本人是热烈欢迎的......”
西天东土,人笑鬼哭。
西天是无数东土人向往之地,那里秩序井然有序,鲜有混乱,社会等级森严,是豪门世家的聚集地。
这是人笑。
东土,秩序紊乱,杀人越货是常有之事,如若不是有东土周氏一手镇压,只会更加混乱。
这是鬼哭。
唐抿微阖眼,车快速飞过一片看似祥和的别墅群,驶向了必经之地——锈笼。
那是东土最著名的黑市,各个隐秘的交易、实验也会在这里进行。
周氏的手虽然大,但是对这里始终是保持默认的态度,因此,作为回报,锈笼一直对唐抿特别关照,她的第一笔交易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那是一笔颇丰的利润。
“咚咚咚”
有人在敲车窗。
唐抿摇下一丝缝隙,让护卫看清自己的脸,随后便摇起了车窗,车平稳通过。
半夜的护卫认人不认车,铁面无私。
回头找个人弄他们。
唐抿平视着面前黑屏的电视,看着自己被倒映出的脸,心下想着。
忽然手机铃又响了起来,唐抿目光微动,抬手轻点耳扣,投屏落在了面前的电视上,依旧一颤一颤的画质,不知道的以为她的手机坏了。
“怎么了。”
唐抿用陈述的语气问道。
林山背后扭动的人群不见了,酒吧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凄凄惨惨地落在她头上,增添了鬼片的氛围。
林山屏幕晃了一下,她听见一声闷响,大概是此人动了下手,一脚踹在了某个人身上,冷漠道:
“别乱动,想什么鬼心思呢?”
随后此人掏掏耳朵,有些不耐烦道:
“磨磨唧唧的,快点儿来!”
唐抿抬眸:
“翅膀硬了?”
林山见好就收,立马凑了上去,装可怜道:
“哎呦我的亲亲唐总,你快点来吧,妾身等得可着急了......”
没等她说完,唐抿便微笑道:
“可巧,朕不急。”
随后她就挂断了电话,敲敲隔板,示意司机开快点。
另一边的林山估计是被气死了,也没再打视频过来。
凌晨十二点是东土的开场白,也是开幕式。
不久后,唐抿身边的车门被打开了,两排保镖站在车门后,临危待命。
她扯扯领带,抬眸,将手伸向了戴手套的那位保镖,借力从车里起身,弓腰出来。
落地后,她看向机械表。
两点。
车速还行。
她轻推旁边的保镖,接着立稳,解开了西装外套上的纽扣,摩挲了两下手腕,抬手招了位随她进去。
唐抿仰头看向这家酒吧,五颜六色的招牌上挂着廉价的链式闪光灯,平日里是她看都不会看的地方。
藏得可真严实。
酒吧的门被“吱嘎”轻声推开,原本七嘴八舌窃窃私语的众人骤然住嘴,目光情不自禁地投向传闻中,东土大唐的掌权人——
唐抿。
血红的灯光与极黑的西装蹂躏在一起,恍若浮尸百万里陈堆的血肉,可以闻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唐抿无视那一众视线,探究的目光径直投向了伏在地上,却僵硬着脖子,垂头看着地面的人。
她在那人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矜贵地探出皮鞋,用其尖角强硬的抬起那人的下颚,似旧友重逢般,微笑道:
“又见面了,傅吟。”